再然後，就是他們看到的樣子，從半空掉下三人，聊了會天，沉香和緋嵐看到狼狽垂首的楊戩，又瞥見那老農，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首接動手打了起來。
“住手！住手啊！我打的是楊戩和哮天犬，我和你們是一夥的啊！”
老農驟然撞見憑空出現的三人，先是一愣，後又被打，心頭慌亂驟起，連忙抱頭護住要害，連聲急喊辯解，試圖撇清干係。
可這番辯解，落在沉香與緋嵐耳中，只覺得無比虛偽可笑。
緋嵐腳尖裹挾著仙力，狠狠一腳踹向老農心口，力道迅猛利落，半點不留情面：“誰和你是一夥的！你個為老不尊的壞傢伙！”
沉香早己按捺不住滿腔怒火，雙拳攜著勁風，拳拳凌厲，朝著老農周身要害砸去，每一拳都帶著實打實的怒意：“竟敢欺負我舅舅！定然不是好人！”
砰砰數聲悶響接連落下。
老農本就修為低微，靠著山野地脈靈氣勉強維持微薄神通，哪裡扛得住兩人的合力猛攻。
連綿拳腳落下，疼得他慘叫連連、哀嚎不止，滿地翻滾，方才的刻薄囂張、戲謔傲慢盡數消散，只剩無盡狼狽與痛楚。
劇痛之下，他露出山神真身。
“還敢刻意藏頭藏尾，偽裝凡人作惡！”沉香見此情景，怒意更盛。
難怪一介老農，敢肆意折辱天神、言語刻薄，原來是一方山神，恃強凌弱、欺軟怕硬，藉著世人對楊戩的誤解，用以楊嬋他們之名，肆意折辱他。
“既然是山神，不行正道、反倒作惡，更是罪該萬死！”二人見狀，下手力道再增三分，原本的教訓式毆打，瞬間變成毫不留情的碾壓猛攻，將現身之後的山神死死壓制，半點還手之力也無。
一旁立著的楊清沅靜靜看著這場單方面的碾壓，眼底無半分波瀾，她心底輕嘆一聲，抬手掐出清潔術。
柔光緩緩籠罩楊戩與哮天犬周身，瞬間拂去二人滿身塵土、細碎汙痕，撫平衣衫褶皺，將方才滿身狼狽盡數滌盪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人參果，緩步走到神色怔然的楊戩身前，語氣溫和沉靜：“真君，二位暫且先以此果當零嘴，墊墊肚子，稍作休整。”
一旁虛弱靠立的哮天犬鼻尖微動，瞬間認出這兩枚果子的來歷。
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萬年方得三十枚，先天靈根所結，蘊含無盡生機本源，尋常仙神一輩子都未必能得一枚，珍貴至極。
她不僅隨手拿出，還這般奢侈地當作零嘴，隨手贈予，這份底蘊和氣度，絕非尋常仙輩所有，她與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子有何等淵源？
疑惑湧上心頭，哮天犬滿心詫異，下意識抬眼，將所有疑問盡數投向身側的楊戩。
此刻的楊戩，雖一身法力盡失、修為潰散，可千年沉澱的眼界、閱歷、洞察力分毫未減。
他垂眸看著眼前氣質清冷、舉止從容的少女，又看向打得熱火朝天、招式嫻熟凌厲的沉香與緋嵐，心底瞬間掀起層層驚濤，敏銳地捕捉到無數破綻。
那個沉香眉眼雖與他記憶裡的沉香別無二致，可神態心性全然不同。
真正的沉香，因當年之事，心底對他始終帶著隔閡怨懟，也很少這般毫無芥蒂、滿心維護，更不會脫口喚他一聲舅舅。
再者，他記憶裡的小玉，氣質靈動，心性跳脫溫柔，帶有善心，可眼前這位異瞳姑娘，心性沉穩通透，眉眼氣韻全然不符，還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還有正在纏鬥的兩人，出招章法嚴謹、攻防利落老練，進退有度、配合默契，全然不像是未經世事、總是差不多的修為，反倒身經百戰。
無數疑點層層疊加，答案己然呼之欲出，楊戩眸光沉沉，心底己然猜出七八分真相，這三人，絕非此方天地之人，亦不是他熟知的沉香與小玉。
清沅將兩枚人參果不由分說，首接穩穩塞進楊戩與哮天犬手中，指尖靈溫微涼，語氣淡然：“真君心中想必己然猜到幾分，其中淵源牽扯錯綜複雜，一時難以言明。待我們離開此處，我自會將所有始末，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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