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人軟綿綿攤在座位上,皮膚看起來比主駕駛的屍體更加蒼白。他脖子被利器劃了一個大口子,碎肉掛在粗糙的傷口邊緣,衣服、座椅都被染上血跡。
辛穀雨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她開啟主駕駛的門,把兩具發硬的屍體拖下車,檢查那一對狗男女有沒有給她留下哪怕一個可以用來聯絡的智腦。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她煩躁地想捋一下頭髮,卻發現手上滿是未乾涸完全、像泥漿一樣的血塊。
遠處一片黑暗,這裡安靜得只有蟲子偶爾的嗡鳴。
夜晚的微風吹起她的意識,辛穀雨抿起嘴,坐到駕駛座位上。
車鑰匙插在孔洞裡,儀表盤亮著光,車輛應該還能用。辛穀雨回想周嚴節開車的操作,拉到D擋,摁下手剎。
辛穀雨踩下油門。
車輛毫無反應。
她又踩了幾次,油門“哐當哐當”響。
但是車子就是一點都不動。
辛穀雨麻木的表情終於有一絲破裂的跡象,她按下車上所有的按鍵,但不論她按下哪個按鍵,車輛動都沒動。
“操!”她一拳砸到方向盤上,車輛發出刺耳的喇叭聲,她又狠狠砸了兩下,方向盤直接碎裂開來。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見面就要給自己使絆子?為什麼自己稍微過得好一點他們就要出現禍害自己?為什麼像鬼一樣陰魂不散?
不管是她要上聯邦學院,還是現在。為什麼就見不得自己過得好?為什麼,為什麼!
非要逼死她嗎?
辛穀雨抬起猩紅的眼睛,裡面翻滾著無盡的怒火和恨意。
我的好父母啊,如果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人的話,那隻能是我!
她視線移到窗外,有一道遠光燈正朝這邊開過來。
*
貨車司機老柳是個普通打工人,他家裡有個小女兒,今年小升初。他看最近治安不錯,跑起夜單給女兒賺補習費。
有點口渴。柳師傅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喝水的那一下,一個人影閃過車頭。柳師傅想要剎車,但還是慢了一步,直挺挺把人撞飛出去。
“我......我撞死人了......”他顫抖著嘴唇,不可置信喃喃。
他還沒從肇事的恐懼裡緩過來,就聽“嘩啦”一聲,身邊玻璃驟然碎裂!
他整個人都被突如其來的碎玻璃聲嚇得一抖,本能抬起手擋住濺起的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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