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江婉清的呼吸聲變得不穩。
“他對我很好。”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他真的對我很好。每天接送我上下班,給我做飯,陪我去產檢,給孩子買衣服取名字。我以為我遇到了一個好人。”
“他對我也很好。”
我平靜地說。
“每天接送我,給我做飯,陪我過生日,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我比你早認識他六年,早結婚四年。你覺得你的好,比我的好,更真嗎?”
江婉清不說話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啜泣聲。
“我不是來罵你的。”
我從床上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你被他騙了,我也被他騙了。我們倆都是受害者。但我比你幸運一點,我沒有懷他的孩子,我可以乾乾淨淨地走。你不一樣。”
江婉清的哭聲大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碎成了好幾塊。
“孩子已經六個多月了,打不掉了。我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我不敢說。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他。”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裡浮上來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這個女人才二十五六歲,一個人到這座城市打拼,遇到了一個對她好的男人,以為抓住了幸福。
結果這個幸福是偷來的。
她知道了真相,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不管你怎麼決定,孩子都是無辜的。”
我說。
“但是江小姐,我建議你,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完全相信陳嶼說的任何一句話。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江婉清的哭聲慢慢小了下去。
“謝謝你。”
她的聲音啞啞的。
“我以為你會罵我。”
“罵你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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