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黑色髮帶早已被汗水打溼，幾縷溼漉漉的碎髮貼在他的額前，反而遮擋住了他平時隱藏在精緻金絲眼鏡下的那股冷漠與算計，顯露出一種極其純粹的、屬於年輕雄性動物的侵略性。
“啪，啪，啪。”
他鬆開左手，任由那顆明黃色的網球在堅硬的地面上富有規律地彈跳著。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種好整以暇的鬆弛。
每當那顆球落在掌心的時候，林楓的視線都會越過那道高高的球網，準確無誤地釘在沈青的身上。
那目光太燙了。沈青慢悠悠地撿球，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覺得再被老師盯著一樣不自在。
即便晚風正帶著涼意穿堂而過，沈青還是覺得渾身燙燙的，因為她根本沒認真。
“跑起來撿沈青，我打完最後一組。”
林楓突然開口，聲音因為長時期的劇烈運動和缺水而顯得沙啞低沉，在空曠的球場裡激起一陣小小的迴音。
話音剛落，林楓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他微微弓起那道完美的脊椎線條，雙腿蓄勢待發，左手將網球高高拋起。
在那個球升到最高點的瞬間，他整個人拔地而起。純白色的運動鞋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右臂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充滿幾何美感的弧度揮動球拍，肌肉在瞬間隆起，線條凌厲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砰——！”
一聲極其沉重、甚至帶著撕裂空氣般爆鳴的擊球聲驟然炸響。
那顆球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黃色殘影，貼著球網的邊緣，狠狠地砸在了對面底線的死角上。力量之大，讓落點處的橡膠地面甚至冒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虛影。網球撞擊在後方的鐵絲網上，發出一陣劇烈的嘩啦聲，然後無力地滾落下來。
林楓落地，慣性讓他向前衝了兩步才穩住身形。他單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他的鼻尖“啪嗒”一聲砸在綠色的球場上。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體，抬起手腕，用衣袖隨意地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
“球出界了，”他聲音懶洋洋的，“去吧，撿球工。”
沈青懷裡抱著那個沉重的塑膠筐，有些累了嘆了口氣。
彎腰撿起又站起身的那一刻，大腿內側和腰椎處傳來的那一陣陣痠軟和微弱的刺痛。
那些明黃色的小球散落在各個角落，有的卡在鐵絲網的縫隙裡，有的則孤零零地滾到了球網底下的陰影處。
不得不一次次彎下腰，將它們撿起，然後放進懷裡的塑膠框裡。
每當彎下身子，寬鬆的運動T恤就會貼在沈青的後背上，勾勒出因為疲憊而微微顫抖的腰肢輪廓。
而那個始作俑者，此時正大剌剌地跨坐在球網中央的裁判椅旁，雙手搭在長長的球拍柄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用一種近乎貪婪的視線跟隨著每一個動作。
他的目光是有溫度的。
撿球有什麼好看的？沈青腹誹，儘管打球的林楓很帥，但她只想趕緊回家休息。
累。
“動作這麼慢，是不是下午累著了？”林楓突然揚聲說道。
沈青撿球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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