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總。”小貞應了一聲，安撫地看了沈青一眼，隨即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車門。
車廂內瞬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來。”林楓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有些低沉。
沈青迅速在臉上堆砌起毫無破綻的乖巧妻子面具。她吸了吸鼻尖，走過去坐在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小沙發上，軟聲開口：“林楓，原來今天到了一週的協議期呀？你看我，忙得都糊塗了，也沒提前讓小貞把房車收拾得更舒適一點。你公司那麼忙，還要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聽到協議期三個字，林楓握著雜誌的手指倏然收緊，骨節泛出微微的白。
他放下了手裡上的合作案，驅車兩個多小時趕到這裡，在灑水車下看到她拍雨戲時，胸腔裡翻湧的全是連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疼與焦躁。可她一開口，卻把他的到來，歸咎於那份冷冰冰的合同。
在沈青心裡，他不過是來按時交租的。她覺得他冷血，覺得他沒感情，所以她也用這副毫無破綻的演技來敷衍他。
“不辛苦。”林楓站起身，壓下胸口沉悶的鬱氣。他走到沈青身前，扯過一條幹燥的毛巾，劈頭蓋臉地罩在她溼透的髮絲上。
他的動作帶著一絲生硬的力道，卻又在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頭皮時，不由自主地放輕。
“既然知道我是來履行任務的，就該有點做妻子的自覺。”林楓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慣有的清冷與不易察覺的緊繃，“這就是沈老師履行協議的態度？”
沈青垂下眼瞼，任由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髮。乾毛巾上帶著林楓身上一貫的雪松香氣，乾燥而溫暖。
“那我明天跟導演請假，這戲我也不拍了，就在這陪你怎麼樣呢？”沈青仰起頭，掐著嗓子用最甜、最順從的語氣試探他。她故意這麼說，不過是在無聲地刺他一下，她覺得林楓在商言商，絕不會希望她耽誤進度。
林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明明冷得嘴唇發白，眼裡卻閃爍著狡黠而疏離的光。
他知道沈青是熱愛演戲的，也為此付出過很多努力，請假在她的小世界裡根本不存在。
她這樣說不過是故意氣他的。
“不用。”林楓收回手，將毛巾扔在桌上，聲線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戲照常拍。晚上，回酒店睡。”
沒有歇斯底里的對峙，也沒有越界的親密。
誰都沒有提一週前那個不愉快的早上。
林楓只是沉默地用熱水幫她驅散了身上的寒氣，然後將她攬進懷裡。寬闊的胸膛很熱，沈青靠在上面，閉上眼睛。她汲取著他的溫度，心裡卻無比清醒地知道，這份溫暖是契約規定的。他們只是在這場各懷鬼胎的婚姻和冷冰冰的協議裡，互相試探、各留退路地靠在一起，誰也不敢先交出真心。
房車外，深夜的影視城停車場空曠而寂靜。
小貞剛走下房車的臺階，不遠處的陰影裡，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便閃了閃大燈。江煜靠在車門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偏頭看著走過來的小貞。
“捨得出來了？”江煜挑了挑眉，那張招搖的桃花眼裡帶著一抹無奈的笑意。
小貞走過去，雙手插在運動服的口袋裡，神色清冷：“江煜，你不該來這。我記得我們上週說得很清楚，在劇組期間，保持距離。”
江煜把煙收回盒裡，嘆了口氣，邁開長腿走到她面前。他一米八五的身軀在小貞面前微微躬下，試圖去平視她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他拉過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江煜便用自己寬大的掌心死死握住，眼裡滿是認真。
“小貞，我今晚來沒別的心思，就是聽說今晚有高強度的雨戲，林楓那傢伙又在跟沈青鬧彆扭，我怕你一個人在劇組受欺負，順便……我想見見你。”
他是認真的，小貞也知道。只是他們的關係如同沈青和林楓一樣，見不得光。她的身份很敏感，按照江煜父母對他的規劃，現在已經開始幫他物色適合的聯姻物件。
更何況，圈子裡的人都不清楚江煜在談戀愛，只是大家都在傳言江煜這小子有新歡。
小貞任由他握著手，沒有掙扎，但那雙好看的眼眸裡，卻是一片意料之中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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