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包廂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熱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影視城漫天的暴雨和遠處朦朧的江景。由於時間實在是太晚了,桌上擺著的並不是什麼昂貴的私房菜,而是幾隻貼著“老字號”標籤的外賣盒子。
那是由林楓名下的特助,大半夜特意從影視城外一家口碑極好的老字號點來的外賣餐食。
保溫袋一開啟,砂鍋海鮮粥還冒著滾燙的熱氣,熱乎乎的幹炒牛河、剛出爐的深井燒鵝,還有幾盒精緻的廣式點心,熱氣騰騰地鋪了大半個桌子。這種極其接地氣的外賣,反而比那些精緻的餐食更對沈青的胃口。
包廂裡暖氣開得極足,朱婭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真皮沙發上,嘴裡還叼著一根叉燒酥,而李彥北則端著一杯熱茶,身形修長地站在窗前,神色沉穩。
“青青!”朱婭一見她進來,立馬彈了起來,“我的天,林大老闆這隱秘工作做的是真到位,大半夜的把我們接過來,連這外賣都是我排隊都沒買到過的那家老字號。你這腳沒事吧?怎麼一股子紅花油的味道?”
“沒事,就是早上被那代拍撞了崴了一下,沒及時處理,拍了一天戲,剛剛在車裡抹了你們送的那瓶紅花油,勁兒挺大。”沈青有些心虛地把腳往後縮了縮,順勢在李彥北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彥北放下茶杯,轉過身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羊毛毛衣,整個人顯得沉穩而開朗,迎著沈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帶著幾分冷幽默的笑意:“看樣子我的紅花油還是發揮了作用。怎麼就你一個人,你老公呢?”
“他忙得很,日理萬機,哪有空跟我們這些升斗小民吃外賣。”沈青擺了擺手,盛了一大碗海鮮粥,“趕緊的,今晚林大老闆請客,我要把今天吊威亞、擦紅花油的罪全吃回來!”
“嘖,不得不說,你家這位冷臉林總,在花錢和做人這方面,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朱婭一邊往嘴裡塞著燒鵝,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
“什麼我家他家的,那是協議,協議懂不懂?”沈青喝了一大口鮮美的熱粥,滿足地眯起眼睛,“等五年一到,我拿著離婚得來的財產直接在海邊買棟別墅躺平,到時候請你們來玩。”
李彥北聽著兩個姑娘鬥嘴,笑著搖了搖了頭,端起公筷,順手夾了一塊燒鵝最肥美的部位,邊吃邊不緊不慢地逗她:“行啊,沈大明星。到時候海邊別墅的安保工作記得交給我,我定會好好的效勞富婆!”
“你這身板是不是還要再練練啊!”朱婭冷不丁兒的嘲笑道。
“噗嗤—”小貞在一旁沒忍住,被他們的談話給逗笑。
“朱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李彥北氣得直瞪眼,抬起腳作勢踹她一腳。
朱婭用胳膊肘戳了戳沈青,嘀咕:“青青,林總大半夜招待我們,給我們訂了這麼好的一桌外賣,人家連晚飯都沒吃吧?你要不直接叫他過來吧,大家也正式認識一下,這裡又沒別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不用藏著掖著!”
李彥北也贊同地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他是個骨子裡挺大方周到的人,打小在院裡長得端正,對待沈青向來是光明磊落的哥們兒義氣。
“是啊,沈青。既然林總忙完了,就一塊兒吃點吧。”李彥北神色沉穩地拉開身邊的兩把椅子,騰出一個寬敞的空位。
沒招,沈青只好走到一旁,給林楓打了電話,禮貌性詢問願不願意過來,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
破天荒的,林楓答應了。
沒幾分鐘,出現在了包廂門口。
察覺到動靜,李彥北轉頭衝著門口的林楓溫和而客氣地笑了笑,“林總,今晚真是麻煩您了。雨這麼大,多虧了您的車,不然今晚我和朱婭都沒地方去。”
“是的是的,感謝你如此周到。”朱婭附和道,“我們青青嫁給你真是太幸福啦!”
林楓的長腿在過道上微微頓了一下。
其實他剛才站在門口,手都已經摸到西褲口袋裡那瓶紅花油的塑膠瓶子了,心裡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邪火燒得正旺。可一抬頭,卻對上李彥北那雙毫無雜質、極其清正且端正的眼睛。人家眼神里全是客客氣氣的禮貌,連帶著道謝都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黏糊的私心。
反倒是他自己,在房間生了半天悶氣,活像個打翻了醋罈子的毛頭小子。
林楓眼底那抹被死死壓制的妒意僵了一下,面上卻迅速恢復了平日裡冷臉自持的沉穩。他有些僵硬地扯了扯領帶,邁開長腿,十分大方卻依舊帶著幾分習慣性壓迫感地在空位上坐了下來。
“既然是沈青的朋友,不用這麼客氣。”林楓聲音低沉,雖然是在回李彥北的話,但那雙深邃的黑眸卻不偏不倚地落在沈青那張略帶心虛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