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好點了?”
“好多了,下週複查。”
我爸點頭,然後轉頭看我。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改稿子。驛站的事我寫成了一篇非虛構,編輯催了兩次了。
“你在寫什麼?”
“一篇稿子。寫海陵島的。”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半分鐘他說:“上次那個小孩說的話——你每天都笑。”
我抬頭看他。
他沒看我,端著茶杯盯著茶麵。
“你小時候也愛笑。後來不笑了。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你媽走了。”
我放下筆。
“不全是。”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兩下。
“你媽走那天,法官問你。你張嘴說不出來。我就替你答了。”
“後來我就養成習慣了。你一卡我就急,一急就替你說。”
他頓了一下。
“我沒想過你是越來越不會說。我以為你天生就那樣。”
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爸。”
這個字沒卡。
他低頭看我。
“我現在好多了。不是因為口吃好了。是我不怕說錯了。”
他騰出一隻手,笨拙地拍了拍我頭頂。
“那......你以後自己說。”
“我不插嘴了。”
他說完這句話起身就走了,走得很快,茶都沒喝完。
我站在門口看他下樓,他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一步,沒回頭,拿手背擦了一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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