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無雙龍轉身，朝鏡世界的深處飛去。它沒有停留。
沈昭跪在地面上，看著無雙龍消失的方向。
他的呼吸很重。鎧甲內壁貼著他的皮膚，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無雙龍的心跳同步過那麼一瞬間，但龍飛遠之後，那種共鳴就消失了。
他站起來。
他沿著街道往回走。找到那面映象的鏡子，他進入鏡世界的那個入口，穿過了鏡面。
回到現實的時候，他蹲在舊廠區巷子裡，大口喘氣。
V帶扣消失，鎧甲消失，手中只剩卡匣。
他記得在和無雙龍配合出最後一擊之前，他的右手食指指尖突然開始粒子化。
那一刻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那種感覺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樣，開始慢慢消失。
他明白了。鏡世界在排斥他。停留的時間越長，身體的粒子化就越嚴重。
他站起來，拍了拍騎手服上的灰，騎上電動車，開啟接單軟體。
六點整。第一個早高峰訂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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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昭跑了三十五單，收入一百八十六塊。
比預計少了二十單。因為下午他又去了一趟鏡世界，無雙龍的飢餓訊號再次從卡匣傳來，比凌晨那次更急促，是那種再不吃就要出事的迫切警告。
他不知道出事具體是什麼。但他不敢驗證，如果無雙龍因為飢餓而暴躁失控，他在卡匣中感覺到的那種“勉強認可”會不會變成敵意？契約不允許契約獸攻擊騎士，但一條暴躁的無雙龍會做出什麼，他不確定自己想知道。
所以他又去了一趟。
這一次他選了城東舊街附近一家倒閉服裝店的櫥窗，面積夠大，位置偏僻，不會有人經過。
變身。穿過鏡面。進入鏡世界。
這一次遇到的鏡怪物體型更小，大概只有一隻大狗那麼大，全身覆蓋著類似蜥蜴的鱗片，西條腿，頭部有一根彎曲的角。速度很快，繞著他兜圈子，用角頂他的膝蓋後方。比上午那頭甲殼怪靈活得多，但防禦力差。
他用龍軍刀砍斷了它的角，劃開了腹部，補了三刀。鏡怪物崩解，化為能量球。無雙龍吞了。
然後他退出了鏡世界。前後大約七分鐘。指尖的粒子化在戰鬥快結束的時候又出現了，這次是左手無名指，鏡世界在提醒他，該走了。
蹲在服裝店門口的臺階上，他開始整理自己知道的東西。
第一，鏡世界的結構和現實互為映象。建築、街道、路標，全部是現實世界的映照，連招牌上的字都是反的。
第二，他在鏡世界中不能停留太久。兩次進入，兩次都出現了指尖粒子化的現象，都是在變身大約八分鐘以後。粒子化從指尖開始，逐漸擴散。如果他在身體完全粒子化之前沒有退出鏡世界，整個人就會被鏡世界分解，徹底消散。
第三，退出鏡世界需要找到進入時的那面鏡子，同一面鏡子，從鏡世界側穿過去。他試過從別的鏡子出去，不行。鏡面像一堵牆一樣堅硬。只有他進來的那面鏡子，在鏡世界側才是“軟”的，像水面一樣可以穿過。這意味著如果他找不到入口，他就會被困在鏡世界裡。
第西，鏡世界裡不止有鏡怪物。他在遠處看到了別的什麼，一條街之外，有一個路口，路口的地面上有銀灰色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在那裡戰鬥過。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痕跡很新。地面的瓷磚碎了一片，碎裂的方式和他砍碎鏡怪物時一樣。銀灰色的液體殘留在裂縫裡。還沒有完全乾。
有別的騎士在這裡戰鬥過。不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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