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杯底擱在桌面上,瓷器磕出清脆的聲響。
“你連營業執照都沒辦下來,租的店面押金是借的,裝修款也是借的,裝置還沒買,你拿什麼翻身?”
“你調查我?”
柳漫晴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刺耳的尖叫。
她攥著包帶指著我,聲音拔高到整個咖啡廳都能聽見。
“沈知橙你居然調查我!我把你當親姐妹,你防我跟防賊一樣!”
周圍幾桌客人扭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和窺探。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種陣仗架住的。
她永遠在公共場合鬧,利用旁人的目光逼我退讓。
我不願意被人圍觀議論,不願意被人說小氣、冷血,所以一次次妥協,一次次讓步,直到把自己逼上絕路。
但這一世,我不吃這套了。
我抬起頭迎上那些窺探的目光,語速不急不緩:
“柳漫晴,你要借錢做事業,我沒攔你,但擔保是法律行為,簽了字你還不還得上錢都得我來背,我不願意背,有問題?”
“你——”
“你要真有把握賺到錢,銀行不會拒你的貸。”
“銀行風控團隊比你朋友專業多了,他們不批你的貸款,是因為你的還款能力不夠。這個結論是他們出的,不是我。”
柳漫晴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貸款合同塞進包裡,扭頭就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彎腰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
“行,你不籤是吧,你等著。”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衝出咖啡廳大門,玻璃門被甩得哐當響。
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苦味順著喉嚨往下滑。
上一世這一天的記憶很清晰。
她鬧完之後我沒有抗住,第三天就鬆了口去簽了擔保。
簽字那天她請我吃了頓火鍋,舉著啤酒杯說姐妹一輩子,我信了。
四個月後她捲了貸款跑路,電話打不通,微信把我拉黑,人像蒸發了一樣。
銀行找上門,催收電話一天幾十個,法院傳票寄到公司,同事們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我賣了房子還債,還是不夠。
利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每個月的工資到賬還沒焐熱就被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