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屋內，此時比冰窖還冷。
楊三叔渾身滾燙，呼吸微弱，臉燒得像塊烙鐵，眼看就要斷氣。
張小五守在床邊，急得眼眶發紅，卻半點不敢亂。他是草根出身，別的沒有，就一條——心誠到骨子裡，認準的人，拼了命也要護著。
“三叔，您撐住！小五在呢！”
他摸遍全身，把帶來的窩頭、大餅、一葫蘆肉湯盡數掏出，怎奈楊三叔都喂不進。
屋角有口破缸，存著半缸冷得刺骨的井水，張小五捲起袖子，把粗布巾浸透，擰到半乾，小心翼翼敷在楊三叔額頭。
剛貼上，布巾瞬間就被燙得溫熱。
他一遍又一遍換水、擰布、冷敷，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指尖凍得發紫，也不敢停。
“三叔，您是小五在這谷里唯一的親人，您可不能走啊。”
夜幕落下，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
張小五把肉湯，湊到楊三叔嘴邊，輕輕託著他的下巴，耐心喂著。
“三叔，吃一口，就一口，吃了才有力氣。”
楊三叔牙關緊咬，根本咽不下去，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流，浸溼了破舊的衣襟。
張小五不惱，一點點擦乾淨，再喂，一遍又一遍。
他沒修為、沒背景、沒靠山，能做的，只有這最笨、最實在的法子。唯一希望，心誠所至，金石為開。
不知熬了多久，深夜己至。
張小五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卻還在機械地換布巾、喂湯水，嘴裡不停唸叨著安慰的話。
突然，楊三叔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響，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咳……咳咳……”
張小五一激靈，猛地清醒，湊到跟前：
“三叔！您醒了？！”
楊三叔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卻還能認出眼前的少年。他氣息微弱，聲音輕得像風：
“小五……是你……”
“是我！是我！”
張小五喜極而泣，眼淚啪嗒掉在楊三叔手背上，
“您終於醒了，嚇死我了！您老千萬要好呀！”
楊三叔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力氣，只剩下一抹苦澀：
“傻孩子……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人之將死，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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