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終於又變好了,張小五自打跟了福師兄在丹房當雜役,最近的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他本就是草根出身,最懂察言觀色,嘴甜得像抹了蜜,手腳又勤快得不行,但凡丹房裡的師兄師姐有丁點吩咐,他跑得比兔子還快,端茶倒水、清掃丹爐、晾曬靈草,樣樣都做得麻利又周全。
“師兄,您剛煉完丹累著了,小的給您沏了杯靈茶,潤潤嗓子!”
“師姐,這堆靈草我幫您搬,您剛煉完丹,辛苦了,可別累著!”
見了所有的人,無論是誰,一口一個師兄師姐,喊得親切又自然,半點雜役的自卑模樣都沒有。遇上有人打趣他,他也不惱,嘿嘿笑著打哈哈,三言兩語就能把人逗樂。
沒過多久,整個丹房上上下下,都喜歡這個機靈懂事的小雜役,平日裡有啥多餘的靈果點心,也總會順手塞給他一個,張小五儼然成了丹房人見人愛的小寶貝。
可唯獨一人,對他從來沒有好臉色,那就是帶他入丹房他的的福師兄。
福師兄的煉丹術好像一首停滯不前,一首還是丹師學徒。
眼看著同期的弟子個個長進迅猛,福師兄心裡又急又躁,整日愁眉苦臉,看什麼都不順眼,基本對誰都沒有好臉色,他的跟班雜役張小五,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撒氣桶。
“張小五!你是豬腦子嗎?讓你清洗凝露草,怎麼還沾著泥土?這靈草要是廢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福師兄看著手中沒洗乾淨的靈草,眉頭擰成一團,抬手就把靈草扔在張小五身上,厲聲呵斥。
張小五連忙彎腰撿起,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半點不敢反駁:
“是是是,師兄教訓的是,小的眼拙,沒看仔細,這就重新洗,下次保證洗得乾乾淨淨,半點塵土都不留!”
其實當時福師兄特意囑咐,不讓動這靈草。張小五也不解釋,說著抱著凝露草,麻溜地跑到水池邊,仔仔細細揉搓,連草葉縫隙都清理得一塵不染。
有時候福師兄心情不好,更是變著法子刁難他。讓他頂著烈日去後山採摘靈草,故意不給他指路;讓他搬運沉重的玄鐵丹爐,不允許找旁人幫忙;甚至有時候,只是因為他走路聲音大了一點,都要被福師兄劈頭蓋臉罵一頓,偶爾氣急了,還會抬手推搡他幾下。
換做別的雜役,受了委屈,怎麼也要表現出來,可張小五不一樣,他從小在市井摸爬滾打,深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面對福師兄的刁難打罵,他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打左臉趕緊伸右臉。
被福師兄罵了,趕緊賠著笑臉認錯,順著福師兄的話頭說自己愚笨。
被推搡了,就站穩身子,全當是練了筋骨。
就算被故意派了重活,他也一聲不吭地幹完,幹完還不忘給福師兄回話,說自己辦妥當了。
張小五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無依無靠,能進入丹房當雜役,己是天大的機緣,萬萬不能因為一時意氣丟了這份差事。再者,福師兄也就是心高氣傲,煉丹不順心裡憋屈,並非真的想置他於死地,忍一忍,哄一鬨,這事也就過去了。
就這樣,福師兄的火氣發完,看著張小五逆來順受、乖巧懂事的樣子,反倒沒了繼續打罵的興致,只是煉丹術依舊毫無長進,他的焦躁也一日勝過一日。
…
這日清晨,陽光透過丹房的窗欞,灑在一排排靈草上,空氣中的藥香格外濃郁。福師兄打算煉製一爐清心丹,這丹是他煉過數數次的丹藥,可心裡依舊沒底,眉宇間滿是焦急。
“張小五,過來!把這些靈材分類整理好,硃砂、靈參、凝露草分開擺放,不準弄混,仔細剔除雜質,要是耽誤了煉丹,看我怎麼收拾你!”
福師兄指著面前一堆靈材,語氣不善地吩咐道。
“好嘞師兄,您放心,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張小五應得爽快,挽起袖子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分揀靈材,動作熟練又輕柔,生怕弄壞了這些珍貴的靈材。
福師兄站在一旁,看著他麻利的動作,剛想開口挑剔幾句,丹房外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煩麻有了晚去!吧去快,您喚父師,兄師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