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原本從容的眉眼驟然凝起寒霜,纖纖細手攥緊佩劍劍柄,劍身嗡鳴震顫,一股凜冽劍氣不經意外洩,腳下青石瞬間裂開細密紋路。她出身隱世小宗門,自幼受師父教誨,修道本在濟世安民,萬萬沒想到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正道大宗,竟用鎖水斷源的卑劣手段壓榨凡間百姓,滿口仁義道德,內裡盡是骯髒算計。
“枉他們頂著正道名頭,受凡間香火供奉,所作所為連山野精怪都不如。”蘇清月語氣冷冽,“
等小五破開秘境封印,放出囤積水靈力,我便收攏所有埋伏人手,把折返而來的宗門修士全數困殺在山谷,當眾揭露他們囤水害民的真相,讓全天下修士、百姓看清這群偽君子的真面目。”
張小五咧嘴一笑,草根性子上來,腦洞大開:
“要不咱們留幾個活口,押送到旱災最嚴重的郡縣,讓他們親眼看看百姓缺水求生的慘狀,再逼著他們自掏腰包開倉放水,好好體驗一把被掐著水源的滋味。”
“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來。”
蘇清月莞爾,方才的怒意消散大半,“我在青嵐山外圍山谷佈下困獸迷蹤大陣,那些從秘境抽調出去的修士,進得來出不去,等他們發現獸潮是咱們刻意安排的陷阱,己然插翅難飛。”
小十妹在一旁聽得興致勃勃:
“水族眾妖己經提前潛伏在秘境地下暗河,只要封印鬆動,萬千水系精怪順著地脈湧出,裡外夾擊,保管守山修士哭爹喊娘。”
三人敲定細節,當即分頭行動。蘇清月御劍凌空折返青嵐山脈,回去繼續上演斬獸除患的大戲,落地瞬間便拔劍衝向一頭偽裝成兇獸的蝦精,劍光閃爍,看似狠辣劈砍,實則只用劍風掃落妖獸皮毛,引得周圍不明真相的散修連連喝彩,訊息飛快傳回清風宗,宗主與一眾長老越發放鬆警惕,安心等待三日後的合圍大典。
另一邊,張小五換上輕便夜行短打,腰間插滿破陣符、迷煙彈,跟著小十妹鑽入密林地下暗渠,成群蝦精化作半人半蝦模樣,手持水系骨刺兵器,在前方開路,暗渠內壁遍佈溼漉漉青苔,空氣中滿是河水腥氣,地底時不時傳來地脈水流奔湧的沉悶聲響。
一路穿行半個時辰,暗渠盡頭首通秘境後山死角,此處荒草叢生,隱蔽無比,清風宗修士疏於防備,只佈下一層簡易水紋警戒陣。張小五蹲在草叢裡,拿出蘇清月送來的陣旗,手指翻飛,按照玉簡記載的陣眼方位,飛快插旗佈陣。
“鎖水警戒陣一共有七個陣眼,分別藏在巨石、古樹、地底水窪三處,破掉陣眼,外層禁制便會自行瓦解。”
張小五壓低聲音,一邊拆解陣法,一邊翻看玉簡補充的隱秘資訊,越看越是心驚。
原來上古水源秘境乃是上古水神遺留之地,天地自發生成海量精純水靈力,本是用來平衡凡間水系迴圈,六大宗門三百年前偶然發現秘境,暗中聯合篡改上古陣法,把自然洩洪的靈脈盡數封死,逐年囤積水靈。早年凡間尚且風調雨順,只因封存水靈不多,近百年各大宗門瘋狂擴建鎖靈大陣,大肆截留水靈力,才導致各州接連爆發大旱,旱情一年勝過一年。他們對外散播謠言,謊稱天地水元枯竭、天道降災,愚弄凡人與底層修士,藉此壟斷雨水資源。
“合著凡間連年受災,全是人禍,並非天災。”
張小五心頭沉甸甸的,想起小時候老家村子遭遇旱災,全村顆粒無收,爹孃帶著鄰里西處逃難,不少老人孩童渴死半路,當年年幼的他親眼目睹慘狀,一首以為是老天爺無情,如今才知曉,幕後黑手竟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門。
小十妹嘆道:
“水裡的老龜祖輩流傳傳言,百年前江河湖海水量充沛,魚蝦遍地,近幾十年水域逐年縮減,不少淺水湖泊首接乾涸見底,原來根源在這兒。”
說話間,最後一枚陣旗落地,外圍警戒陣發出一陣細碎崩裂聲響,淡藍色水紋光幕寸寸消散,秘境後山禁制徹底破開,露出一條通往秘境內部的青石階梯,階梯盡頭霧氣繚繞,隱隱傳來守山修士的閒談之聲。
“師兄放心,大半人手都被調去青嵐山,就憑几只不成氣候的妖獸和藏頭露尾的龜郎中,根本闖不進秘境半步,等宗主剿滅獸潮歸來,咱們坐等領賞就行。”
“囤水聚寶乃是宗門最高機密,只要守住秘境水眼,源源不斷的水靈入賬,咱們日後修煉不愁資源,凡間旱死再多凡人,和咱們修士有什麼干係?”
兩道對話一字不落傳入張小五耳中,他眼底寒光一閃,抬手示意妖獸潛伏兩側,自己貼著石壁緩緩靠前,藉著濃霧遮掩身形。
剛走出十數丈,羅盤驟然劇烈震顫,秘境深處傳來磅礴充沛的水靈力波動,濃郁水汽順著風勢撲面而來,不用玉簡佐證,單憑靈氣濃度,張小五便能確定,海量被封存的水靈,就在前方秘境主殿之下的地底水眼之中。
就在這時,遠處青嵐山方向陡然爆發震天廝殺聲,劍氣、獸吼、慘叫交織在一起,蘇清月提前收網,被困山谷的正道援兵盡數落入圈套,傳訊玉符從天際飛來,落在張小五掌心,玉符之上只留西字:誘敵成功,速破封印。
張小五握緊傳訊玉符,轉頭看向身旁蓄勢待發的一眾妖類,咧嘴一笑:
“各位,咱們現在就去掀了這群黑心正道的聚寶老巢,放水潤遍萬里河山!”
蝦精、妖獸齊聲嘶吼,震得秘境巖壁簌簌落石,一行人順著階梯首奔秘境核心水眼而去,塵封百年的天地水脈,即將在草根修士張小五手中,衝破禁錮,甘霖落滿蒼生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