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乾裂千里的大荒地表。
曾經滋養萬靈的水靈珠被凌雲閣鎖死在雲巔祭壇，凡間河道斷流、田地龜裂，百姓渴死、妖獸躁狂，整片地域都籠罩在無盡燥熱與絕望裡。
張小五肩頭纏著三道滲血的繃帶，左臂骨裂處敷著粗糙獸骨膏藥，胸口舊傷一呼吸就扯得鑽心疼，可他眼底半點頹色都無，站在亂石坡最高處，望著下方零散聚集的修士與各族妖獸。
眼下聚攏在此的，全是被凌雲閣欺壓到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
各中小宗門的低階弟子、各地散修、山中熊羆、飛禽羽族、溪澗殘存水獸，雜七雜八湊了不足兩千之數，人人帶傷，法寶殘缺，連像樣的靈甲都湊不齊幾套。
反觀凌雲閣，坐擁數萬精銳修士，金丹長老遍地走，元嬰坐鎮主峰，手握封鎖水靈珠的禁制大陣，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身旁黑熊妖王掄了掄佈滿傷痕的熊掌，粗聲粗氣悶吼：
“咱們正面衝了三回，回回被凌雲閣大陣碾壓，弟兄們死傷無數，再這麼打下去，怕是要徹底拼光！”
旁邊一隻白羽靈鶴撲稜著斷了半截的翅膀，聲音嘶啞：
“凌雲閣修士機動性極強，但凡我們聚集一處，不出半個時辰必有圍剿大軍殺來，硬碰硬我們完全沒有勝算。”
一眾殘兵妖獸垂頭嘆氣，不少修士身上還裹著昨日廝殺留下的血痂，接連數場大敗，早己磨掉大半心氣，有人甚至低聲嘀咕不如首接投降求饒。
張小五抬手按了按劇痛的胸口，咳出一口帶血濁氣，咧嘴一笑，那笑容看著狼狽，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活脫脫草根修士獨有的悍勁：
“投降？那凡間千萬百姓怎麼辦？地裡莊稼全乾死，山林水源枯竭，凌雲閣那群高高在上的仙尊躲在雲巔吃香喝辣，何曾管過凡人生死？咱們敗了多少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停！”
他縱身躍下巨石，周身微弱靈力散開，聲音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條理分明安排戰術：
“從今日起，全員化整為零！分成三十支小隊，修士搭配妖獸組隊，每隊僅十人以內，絕不扎堆！”
“一隊專攻凌雲閣山下糧草轉運通道，截斷他們補給；二隊潛伏靈脈隘口，伺機摧毀取水分陣；羽族飛獸專門高空遊走，盯緊外出巡山的凌雲閣弟子，能偷襲就偷襲，打不過立刻遁走，絕不戀戰；地底土系妖獸挖地道遊走，專燒他們儲存靈水的庫房！”
張小五越說眼神越亮，完全是打不死的草根性子，順帶還吐槽兩句調節壓抑氣氛：
“咱們不跟他們打大決戰，就跟凌雲閣玩拉扯戰。他們人多勢眾，可地盤鋪得極大，但凡一處遇襲，別處兵力必然空虛，顧頭不顧尾，時間久了，耗也能把他們耗疲！”
有個斷臂老修士皺起眉頭：
“小友，此法雖妙，可我們每一次出擊，大機率都會被援軍追上，每一戰都要折損人手，長久下來，咱們這點家底根本扛不住損耗，依舊是屢戰屢敗啊。”
“敗沒關係！”
張小五重重一拍腰間鏽跡斑斑的長刀，傷口被震得撕裂，絲絲鮮血浸透繃帶，他卻渾然不覺，
“今日這支小隊倒下二十人，明日另一支小隊補上攻勢；這邊伏擊全軍潰敗，那邊立刻偷襲凌雲閣後山。我們倒下一個，還有十人頂上去；一隊打光，其餘二十九隊繼續騷擾！只要我們一日不停，凌雲閣一日不得安生！”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熱血翻湧，原本萎靡的眼神重新燃起火光。黑熊妖王狠狠捶了下地面，碎石飛濺：
“好！俺黑熊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就算只剩俺一頭熊，也得去扒掉凌雲閣一層院牆！”
靈鶴振翅，清唳聲響徹山谷：
“羽族全員聽令，日夜巡空，但凡見凌雲閣弟子落單，絕不放過！”
短短半炷香，千百支小隊迅速拆分完畢，三五成群隱入山林、地底、雲層，如同撒向大荒的無數根尖刺，悄無聲息扎向凌雲閣各處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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