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靈淵深處，水霧常年翻湧，清冽水靈氣漫山遍野，可張小五此刻半點欣賞的心思都無，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
十天，整整十天。
他手底下收攏的力量全數鋪開，師姐蘇清月統領上千名門下修士，鯉魚精小十妹帶著山林中數千獸族妖獸，楊龍、馬虎兩個秘境嚮導熟門熟路，領著一隊隊探路好手掘地三尺，把整片碧水靈淵翻了個底朝天。
靈淵地底的水脈、巖壁縫隙、隱匿山洞、上古遺留水府殘址，但凡能藏東西的角落，全部細細搜查一遍，連地底百丈深的暗流河道都派水系修士潛下去徹查。
出發之前，張小五還抱著十足期待。之前斬殺黑衣追兵繳獲的奇異水靈珠，靈氣濃郁程度遠超本界出產，顆顆蘊含天外水澤之力，線索全都指向碧水靈淵，他本以為此番大舉圍剿，定能挖出大批次同款水靈珠，既能分發給凡間百姓布雨抗旱，也能徹底斬斷黑衣修士暗中囤積水靈珠的渠道。
誰曾想忙活十日，收穫寥寥無幾。
蘇清月一襲月白道袍沾了不少泥土，快步走到張小五身側，俏臉上滿是疲憊，抬手擦了擦額角細密的靈汗，無奈嘆氣：
“小五師弟，各處區域全都搜遍了，地底水脈我們用控水術引幹三處，除了一些普通低階水靈石，半顆特殊天外水靈珠都沒找到。”
一旁的鯉魚精小十妹甩動晶瑩魚尾，腮幫子氣鼓鼓的，身後一眾水族妖獸耷拉著腦袋，連往日嬉鬧的勁頭都沒了：
“龜爺，我帶著水族鑽遍所有暗河，那些黑衣修士留下的臨時據點，我們拆得乾乾淨淨，儲物袋、地窖、藏寶庫全掏空，只有少量普通靈石，壓根不見咱們要找的特殊水靈珠！這群黑衣服的難不成會隔空變戲法？”
楊龍搓著手，滿臉忐忑上前回話，生怕張小五動怒：
“仙長，我和馬虎帶著秘境老手走遍靈淵七十二處隱秘洞府，石壁、土層全都用法器鑿開，地底岩層一寸寸篩查，確實沒有藏水靈珠的痕跡，這靈淵看著是水靈之力源頭，關鍵寶物像是提前被人轉移一空。”
馬虎緊跟著連連點頭，苦著臉補充：
“我們倆在幽谷秘境待了幾十年，碧水靈淵每一處藏寶地都清清楚楚，從來沒遇過這種乾乾淨淨的情況，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天外水靈珠全部運走，連一絲殘留靈氣都刻意抹除了。”
張小五閉上雙眼，神識鋪展開來，籠罩整片碧水靈淵。方圓千里之內，只有稀薄普通水靈氣流動，那種獨屬於天外水靈珠的特殊星辰水汽，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都捕捉不到。
識海之中，木靈嬰兒蔫蔫縮在一旁，原本飽滿翠綠的身軀黯淡幾分，顯然十日無休止大範圍搜查，連木靈根都消耗巨大。張小五心底一聲輕嘆，大軍每日消耗實在太過恐怖。
上千修士每日需要大量凝神丹、回靈丹維持修為，數千獸族妖獸也要供給高階靈果、靈肉，還有控水、破巖、探查各類法器不間斷損耗，十日下來，隨身儲備的資源肉眼可見飛速縮水。
蘇清月見他沉默，柔聲勸道：
“師弟，再繼續搜尋得不償失。咱們麾下修士不少人靈力透支，妖獸族群也疲憊不堪，若是繼續耗在這裡，萬一暗中黑衣修士趁機偷襲，咱們腹背受敵，反倒陷入險境。不如暫且撤軍，回靜心崖休整，再慢慢追查水靈珠去向。”
小十妹也跟著附和，晃了晃張小五衣袖：
“龜爺，聽清月師姐的吧，再待下去咱們家底都要掏空了！凡間還有大片土地等著甘霖，總不能把資源全耗在這找不到寶物的靈淵裡。”
張小五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麾下滿身疲憊的修士與妖獸，心中權衡許久，最終緩緩點頭。
“傳令下去，全軍有序撤離碧水靈淵，分三批後撤，前後兩隊相互掩護，防備暗處偷襲，返回靜心崖休整。”
一聲令下，號角聲傳遍整片靈淵山谷。修士們收起探查法器，妖獸族群收攏陣型，井然有序朝著靈淵外的山谷出口撤退。
隊伍拖拖拉拉走了近一個時辰，徹底離開碧水靈淵核心地帶，走到外圍一處長滿水苔的平緩山谷。
張小五故意放慢腳步，裝作滿心失落、一無所獲的模樣，時不時搖頭嘆氣，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蘇清月何等聰慧，一眼便看穿張小五心思，傳音輕聲詢問：
“師弟，你故意裝作失望，是想引暗處埋伏的黑衣修士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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