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谷里翻了一天，什麼都沒翻出來。
散修們把幾間破屋翻了個底朝天，撬開地磚，砸開牆洞，除了老鼠和爛木頭，什麼都沒找到。韓三從一間塌了半邊的屋子裡出來，踢了一腳門框：“屁都沒有。”
同伴問：“還找嗎？”
韓三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遠處坐在石頭上的蘇景明，咬了咬牙：“……再找找看。”
全性的人更散。有人在牆根下打瞌睡，有人拿刀在地上亂戳，領頭的喝光了一壺酒，罵了一句傳訊息的人不靠譜，一揮手，帶人走了。
野茅山的人最緊張。他們一邊翻一邊盯著蘇景明那邊，不敢靠太近，也不敢走太遠。杜七臉上那道燒傷還沒結痂，翻了幾間破屋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天快黑的時候，大部分人陸續走了。
韓三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荒谷，罵了一聲，頭也不回地上了山樑。
全性的人早就沒影了。
只剩下野茅山那幾個人還不甘心，又在廢墟里翻了一陣，最後也罵罵咧咧地走了。
豐平蹲在石頭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離開，鬆了一口氣，又有點發愣：“師兄，他們真就這麼走了？”
蘇景明沒答。
他站起來，往谷底一處角落走去。
豐平趕緊跟上：“師兄，你去哪兒？”
蘇景明沒停。
他走到谷底最偏的那個角落——那裡有一塊倒在地上的殘碑，落滿了灰，邊角缺了一截，碑面朝下扣在泥裡，像是被人踢翻過很多次，始終沒人多看一眼。
豐平湊過來看了看：“一塊破碑，有啥好看的？這一天好幾個人從它旁邊過，沒一個當回事。”
蘇景明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碑面。
灰很厚，底下有刻痕。
他用指腹順著刻痕劃了一遍，忽然掌心的炁微微一轉，緩緩送入碑中。
炁接觸到碑面的一瞬間，碑上的古字亮了一下。
豐平嚇了一跳：“師兄！”
蘇景明沒有收手。
炁在碑面上流轉，越轉越快，逐漸轉化為熾烈的太陽真火。碑上的字越來越亮，像是被火從內部點燃了一般。
忽然間，蘇景明眼前一白。
周圍的荒谷、破屋、暮色全部消失。
他站在一片空曠的空間中，西周是流動的金色光紋，像是在一個巨大的、由光織成的繭中。
前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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