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回山第二天。
天還沒亮，他就坐在偏崖上，迎著日出打坐。
偏崖還是老樣子，石桌石凳，崖邊的風，還有那棵老松。他每天都是這個時辰起來，跟下山前沒兩樣。
可他自己知道，哪裡不一樣了。
以前他一個人在偏崖上坐一天，不覺得悶。現在坐久了，耳邊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豐平的碎嘴子。
他這麼一想，自己也覺得好笑，還記得下山那會兒，他還嫌豐平吵呢。
太陽從山背後升起來，第一縷金光灑在他臉上。他閉上眼，感覺那股熟悉的暖意從眉心滲入，順著經脈往下走，匯入丹田。
第一層叫“汲日”，說的是引日之精入體，將赤宮填滿。
他吸收日之精，是從多年前得到赤陽傳承開始的。那時候赤陽真人告訴他，體內己有日之精，只是從未知道它的存在。後來他每天迎著日出打坐，讓日之精一點一點往赤宮裡聚。
剛開始很慢。
後來他搬到偏崖上，每天早上面朝東方坐著。日之精一點點積攢，從一絲到一縷，從一縷到一團，慢慢在赤宮裡紮下根來。
但那時候他只是盲目地吸收，沒有方法。每天能進來的量有限。
首到兩年前得到曜日訣，才有了正經的法門。
有了法門之後，吸收的速度快了很多。以前曬一天太陽，能留下來的日之精只有三西成，剩下的都散了。現在有了法門引著，十成能留下九成。
赤宮裡的日之精，這些年一點點積攢下來，眼看就要滿了。
他感覺丹田裡那團暖流緩緩旋轉，吸收著清晨的陽光。比以前順暢了不少，但還有一點縫隙沒填滿。
他試著引導日之精往赤宮的方向走，那股暖流緩緩移動，到了赤宮門口，停了一下，然後一點點淌了進去。
還不夠。
他收了功，睜開眼。
太陽己經升起來了，金色的光鋪在山樑上，照得遠處的山峰發亮。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修煉這東西急不得，慢慢來吧。
正想著，山道下傳來喊聲：“師兄！師兄！”
是豐平的聲音。
蘇景明沒動，過了一會兒，何安和豐平兩個人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何安手裡摟著一罈酒，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包油紙包，豐平空著手，跟在後面。
何安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又把那包油紙包擱在旁邊，拍了拍：“剛下山趕集買的。酒是給咱火神帶的，這包桂花糕是順帶買的，你倆以前不是挺喜歡嗎？”
蘇景明看了一眼那壇酒：“我不喝酒。”
“又來了。”何安拍了開封泥，往碗裡倒了一碗，推過來，“嚐嚐，八月的米酒，山下鋪子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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