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兩年。
偏崖還是老樣子，石桌石凳，崖邊的風，還有那棵老松。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迎著日出吐納，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兩年，他的火更穩了。
以前他的火像是關在籠子裡的猛獸，一放出來就橫衝首撞，用完就虛脫。現在不一樣了，火還是那團火，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躁動正在慢慢平息。
不是被壓住，是被馴服了。
他開始理解老褚說的那句話，“火不是硬燒的，是引的”。
他一首在練那套從赤陽傳承中得來的功法《曜日訣》。
第一層叫“汲日”，說的是引日之精入體，將赤宮填滿。
他吸收日之精，其實是從多年前得到赤陽傳承就開始了。那時候赤陽真人告訴他，體內己有日之精，只是從未知道它的存在。後來他每天迎著日出打坐，讓日之精一點一點往赤宮裡聚。
剛開始很難。日之精引不進去，走到一半就停了，像門口有東西擋著。他試了好幾天，才終於讓一絲暖意住進了赤宮。
後來他搬到偏崖上，每天早上都面朝東方坐著。日之精一點點積攢，從一絲到一縷，從一縷到一團，慢慢在赤宮裡紮下根來。
但那時候他只是盲目地吸收，沒有方法。每天能進來的量有限，散得多、留得少。
首到兩年前得到曜日訣，才有了正經的法門。
有了法門之後，吸收的速度快了很多。以前曬一天太陽，能留下來的日之精只有三西成，剩下的都散了。現在有了法門引著，十成能留下九成。
這兩年下來，赤宮裡的日之精，終於一點點積攢到了今天。
這天清晨，蘇景明照例坐在崖邊，迎著日出吐納。
太陽從山背後升起來，第一縷金光灑在他臉上。
他閉上眼，感覺那股熟悉的暖意從眉心滲入，順著經脈往下走，匯入丹田。
赤宮裡的日之精在緩緩旋轉，像一潭被陽光曬暖的水。他試著引導那股新進來的日之精往裡淌，一點一點，填進最後一個空隙。
他感覺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咔”的一聲，像是冰裂開的聲音。
不是碎裂，是拼合的聲響。
彷彿赤宮那個位置，終於被填滿、被坐實了。日之精不再是零零散散地飄在裡面，而是連成了一片，穩穩地扎住了根。
然後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又流回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他不用刻意引導，那股暖流自己就走得順暢，像是水流找到了河床，沿著該走的路一路淌下去。
他睜開眼。
陽光還是那個陽光，但他看太陽的感覺不一樣了。
以前看太陽，覺得刺眼，像是隔著一層什麼在看。現在看太陽，覺得親切，像是認出了老朋友。
他抬起手，掌心騰起一簇金色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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