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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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外的紅燈終於滅了，醫生推門出來，滿身疲憊。
張志遠撲了上去，拽著醫生的袖子不放。
“大夫！我媽怎麼樣了？是不是沒事了？”
醫生甩開他的手，摘下口罩，眼神里滿是責備。
“病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因為送來得太晚，心肌嚴重受損。”
“現在確診為嚴重心衰，以後離不開藥了，還需要長期住院，甚至可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你是怎麼當兒子的？心梗搶救講究黃金時間，再晚來十分鐘，神仙也救不回來。”
張志遠聽完，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心衰......長期住院......那得多少錢啊......”
他突然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我和表嬸。
“都怪你們！”
“要不是去你們那吃飯，我媽能犯病嗎？”
“要不是你們在飯桌上氣我媽，她會心梗嗎？”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得賠醫藥費！還有後續的護理費、營養費，全是你們害的！”
“我不跟你客氣，這錢你們必須出！”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下來。
旁邊的表嬸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胸口差點沒喘上氣來。
“張志遠！你還要不要臉？”
“明明是你自己為了省十幾塊錢過路費，不肯走高速，非要繞國道！”
“那是你親媽啊！她在後座都那樣了，你還心疼那點錢！”
“是你自己把時間耽誤了，是你把你親媽往死路上逼！”
“現在你還有臉賴上我們？你還是人嗎？”
表嬸這一通吼，把剛才的恐懼和憋屈全發洩了出來，引得走廊裡的人紛紛側目。
張志遠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衝上來，似乎想動手。
“你胡說！我那是為了省錢過日子！誰知道她毛病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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