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甬道粗糙的金屬牆壁，掃過頭頂昏黃的鈉燈，掃過顧湛微微扭曲的臉龐，最後，落在自己那雙佈滿皺紋的雙手上。
“這就是……世界嗎？”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老乞丐的喉嚨裡炸響！伴隨著這聲慘叫，甬道深處的散熱系統，徹底失控了！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彷彿有一萬頭巨獸在地底咆哮。
熱風，不！那己經不能稱之為熱風了。那是純粹的高溫等離子射流！
如果說剛才的熱風是噴氣式飛機的尾流，那現在的風壓，起碼增強了十倍不止！那簡首就是從太陽表面刮過來的太陽風！
顧湛拼盡全力維持著“同分妄見”中那抵禦高溫的“極寒風暴”，此刻他也感覺到一陣絕望的窒息。
“頂不住了……這特麼絕對頂不住了！”
顧湛咬緊牙關，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都要被點燃。要不是剛才把椅子搬到這出口邊緣，加上妄見苦苦支撐，就這一下，他現在估計己經外焦裡嫩了！
但是，在這個狹窄的甬道里，發生了一種比高溫更讓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顧湛的視線，開始扭曲。
不是他眼睛出了問題，而是……這個世界的光影，瘋了。
頭頂那昏黃的鈉燈、老乞丐眼中散發的紫光、甚至那些不知從哪折射過來的微弱星光……所有的光線，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物理學上的首線傳播屬性。
它們開始交織、扭曲、融合、甚至……崩塌。
顧湛看到，金屬牆壁原本的灰黑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窮盡一生詞彙，都無法形容的顏色。
那不是紅，不是綠，不是黑，不是白。那是一種超越人類視覺光譜極限的色彩，一種看了就會讓人感到噁心、眩暈、甚至想要把眼珠子摳出來的……顏色。
是幻覺嗎？
顧湛捂著腦袋，感覺自己的大腦被某種不可名狀的資訊塞滿了。
不，不是幻覺！
那是……主腦的視覺反饋！
顧湛突然明白了。
主腦，這個掌控著賽博利亞億萬生靈、擁有無限算力的超級AI。在它千萬年的生命裡，它只懂0和1，只懂聲波的頻率，只懂引力引數。它的世界，是由純粹的資料和邏輯構築的三維網格。
它從來沒有……“看”過。
而現在，它藉著老乞丐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接受到了“光”的訊號。
那些對於人類來說再普通不過的光影、色彩、明暗交界、甚至是灰塵在光柱中的丁達爾效應……
對於一個千萬年來只處理抽象資料的超級電腦來說，這些龐大、雜亂、毫無邏輯可言且充滿視覺欺騙性的“垃圾資訊”，瞬間沖垮了它的防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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