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超越人類光譜的“顏色”,那些來自高維空間,卻被強行壓縮到低維視網膜上的混亂資訊,終於被顧湛適應。他明白這些讓人理智狂掉的色彩意味著什麼。
那是無法被語言定義的“真實”。是主腦的邏輯在觸碰到這冗餘,且充滿欺騙性的感官世界時,所產生的邏輯崩潰的具象化。當那些不可名狀的資訊被迫降維,呈現在碳基生物的眼睛裡時,自然就變成一團無法解析的雜亂色塊。
顧湛感覺身體不再旋轉,他的意識逐漸回籠。他感覺自己正躺在地上,後背硌得慌,像是某種粗糙的碎屑,稍微一動,就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顧湛猛地睜開眼。
“臥槽!”
一張鬍子拉碴、還透著汗酸味的大臉,正懸在他的正上方,距離他的鼻尖,僅僅只有不到十公分!兩雙眼睛,就這麼在幽暗的光線裡,突兀地對上了。
“老弟,你可算醒啦!”
高峰那極具穿透力的東北大嗓門在顧湛耳邊炸響。大臉上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憨笑,“俺還以為你被那破藍色畫面病毒給整宕機了呢!咋樣?認識俺不?這是幾?”
高峰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兩根手指,在顧湛的眼前晃了晃,那姿勢,活像是在逗弄一個剛做完腦部手術的智障。
顧湛正準備一巴掌把這顆大腦袋給呼開。
“咦——”
一聲嫌惡的冷哼,從旁邊不遠處傳來。凌霜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她斜靠在一截金屬樹根上,正用一種看變態的眼神,冷冷地打量著倆人。
“光天化日,兩個大男人臉貼臉。玩貼貼……”
凌霜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她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顧湛,你好不了了噻……噁心。”
“不是,你聽我解釋!”
顧湛這才反應過來,他一把將高峰那張大臉推開,整個人像鯉魚打挺一樣從地上躍起。
“滾滾滾!你離我遠點!”顧湛一邊拍著衣服上的金屬碎屑,一邊嫌棄地看著高峰,“你特麼有病啊?靠這麼近幹嘛?想給我做人工呼吸啊?!”
高峰被推得一個踉蹌,滿臉委屈:“老弟,你這話說的,俺這不是看你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怕你魘住了醒不過來嘛!俺好心好意守著你,你咋還罵人呢!”
顧湛懶得理這憨貨的辯解,他快速環顧西周。幽藍的光線淡了不少,扭曲的金屬藤蔓,還有腳下那嘎吱作響的金屬碎屑。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等等,趙思城呢?!”
顧湛突然想起那個最後露出詭異微笑的科學家,他猛地轉頭,目光在樹洞內外搜尋。
除了他、高峰、凌霜,就只有……
忽然,旁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聲咬牙切齒的低喝。
“趙!思!城!”
蘇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過來。她猛地坐起身,一雙原本溫婉水靈的眼睛裡,此刻正噴吐著怒火。她雙手攥成拳頭,月白色的旗袍上沾滿灰塵。
“妹子,你咋了?”
高峰嚇了一跳,趕緊湊上去,想要伸手去拉她,“哎呀,妹子你做噩夢了嗎?”
“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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