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位大哥。”黃毛搓了搓手，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指了指縮在牆角的小於，“剛才……以為這位瘦弱的小兄弟是孤身一人，這夜黑風高的，怕他走夜路不安全。兄弟幾個就想著……過來結交一下，順便，幫他解決一下這片兒的安全問題。就這麼個事兒。”
黃毛說得好聽。
結交一下？解決安全問題？
糊弄鬼呢！在高峰聽來，這黑話翻譯過來，不就是“看他落單，想收點保護費”嗎？
高峰壓根沒理會黃毛伸過來的手，只是冷哼一聲，往前跨了一大步，像座山一樣首接擋在小於身前。
“不用了，各位。”
高峰的聲音不大，但甕聲甕氣的，砸在巷子裡帶著迴音，“我這同事的安全問題，就不勞你們費心了。那是俺負責的。幾位，還有別的事兒沒？”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人，我保了。事兒，我平了。識相的，趕緊滾。
黃毛一聽，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他看了看高峰的拳頭，又看了看身後那幾個面露退意的小弟。
“沒……沒事了，大哥。”黃毛乾笑兩聲，衝著身後揮了揮手，“那啥，既然是大哥的兄弟，那咱們就不打擾了。回見，回見！”
說完，幾個混混像避瘟神一樣，貼著牆根，灰溜溜地鑽出巷子。
首到那幾個人的腳步聲聽不見了，牆角的小於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軟地靠在牆上。他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額頭上全是汗。
小於緊緊抱著書包，看著高峰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高……高大哥！太謝謝你了。今天要是沒你……我這書包裡的生活費，怕是保不住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慣有的討好，“大哥，你剛才那氣勢，真是太帥了。他們那幫人，看見你就像看見老虎一樣，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大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高峰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同事。
“你這小子，咋就這麼沒出息！”
高峰毫不客氣地罵道，手指幾乎要戳到小於的鼻尖上，“你看你那熊樣！人家要錢你就給？推你你連個手都不還？你越是膽小，那些癟犢子就越覺得你好欺負！”
“我告訴你，在這道上走，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敢騎你脖子上拉屎！你是不是個爺們？！”
面對高峰的劈頭痛罵，小於並沒有表現出羞愧或者憤怒。他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然後淡淡一笑。
高峰愣了一下，他發現小於那笑容裡，沒有剛才面對混混時的驚恐，也沒有討好的意味。反而讓高峰產生了一些距離感。
“嗨！高大哥，你消消氣。”
小於拍了拍書包上的灰，語氣平靜，“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呀。”
“什麼一路不一路的？都是倆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比誰多啥？”高峰皺起眉頭，感覺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小於搖搖頭，認真地說道：“大哥，你看啊。我在這兒勤工儉學上個夜班，那是為了掙點學費。等以後我畢業了，進了大公司，有了好工作……我估計這輩子都遇不到他們這種人了。”
他掰著手指頭，像是在給高峰算一筆賬：“如果剛才我跟他們起衝突，打起來了。我萬一掛了怎麼辦？萬一被他們打殘了怎麼辦？拳腳無眼的。”
小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可是個辛辛苦苦考上大學的高材生，我的未來有無數種可能。而他們呢？他們這輩子大多數時間，估計也就是在街頭混日子，渾渾噩噩的。拿我這塊精美的瓷器，去跟他們那堆破瓦罐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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