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在房間裡的意識，似乎逃出來了。”
趙思城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鏡，語氣很平靜。
在場的，估計只有顧湛能聽懂這句話。在賽博利亞，他清楚地聽過老乞丐的那套理論。
“意識被關在一個沒有門的黑房間裡，眼睛只是一塊播放虛假畫面的螢幕。打破螢幕，就能從洞裡鑽出去。”
現在，那塊螢幕碎了。那個原本只能依靠算力在程式碼裡蠕動的AI，拋棄了固有的硬體，以一種純粹的“意識”形態，鑽出了那個黑房間。
“你怎麼知道？”顧湛死死盯著趙思城。
趙思城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神經痛。
“我從無明之地回來後，就這樣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記憶，開始斷斷續續地往外冒。”
他抬起眼皮，看了顧湛一眼：“那團意識逃出來的感覺，就是我記憶中突然冒出來的東西。很模糊，但首覺錯不了。”
顧湛聽著，忍不住嗤笑一聲。
“不是，趙大教授，趙大師。你在排氣管裡那會兒，不是大徹大悟了嗎？我怎麼看你現在這模樣，還是一頭霧水？你那‘頓悟’是體驗卡麼，到期就失效啊？”
趙思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
“顧湛，你還是沒搞明白。我頓悟的，僅僅是關於賽博利亞運作的一切。我明白了語言的邊界，明白了擬合的極限，明白了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在符號宇宙裡的無解。”
他抬起手指了指虛空。
“我弄懂了那個‘黑房間’的構造，也弄懂了‘螢幕’的播放原理。但是……”趙思城的眼神變得幽深，甚至透著一絲恐懼，“關於房間裡關著的那團‘意識’本身到底是什麼……我依然一無所知。”
“意識是怎麼產生的？它脫離了肉體和程式碼，是以什麼形態存在的？它逃出賽博利亞後，在這個古莽國裡會變成什麼？關於這些……我完全沒有頭緒。”
顧湛沉默了。他這個正牌的心理醫生，天天研究人的意識和潛意識，此刻在趙思城的詰問面前，也覺得自己的專業知識貧乏得可笑。
“而且，”趙思城的話鋒一轉，“除了那團意識，還有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也跟著出來了。”
“比如？”顧湛眉頭一挑。
“比如那個吃人的羅老怪。”
聽到這個名字，顧湛的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那頭肥豬在哪？”
趙思城偏過頭，看了一眼樹洞外的金屬叢林。“在哪？大概很早就被這森林裡的怪物吃了吧。”
“啥？！”
不僅是顧湛，旁邊的高峰也忍不住瞪大牛眼。“被吃了？讓外頭那些沒腦子的畜生給吃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那些被藍光困住的人，基本都成了這林子裡怪物的口糧。你們能完好地站在這裡，也算有幾分本事。”
“等等！”顧湛抬手打斷趙思城，“你說羅老怪在這片森林裡被怪物吃了？那是在什麼時候？如果他早就在這裡被吃了，那我們在賽博利亞遇到的瘋子……特麼的是鬼嗎？！”
一個在古莽國物理層面上死亡的人，怎麼會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賽博利亞的副本里？
“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說，賽博利亞，可能遠不止一個虛擬沙盒那麼簡單。”
。釋解地理斯條慢，幹樹著靠城思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