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不再理會村民們，她單手託著小夔，回到了山洞中。
小夔身上依舊插著毒箭，傷口觸目驚心，蘇沐蹲下幫它檢查了一下，發現無計可施。
“你感覺怎麼樣？我應該如何幫你？”蘇沐的聲音變回了之前的溫柔。
“不用了，暫時……死不了。”小夔的聲音依舊稚嫩。
蘇沐探頭看了一眼山洞外，她問道，“小帝江和那個老者呢？他們去哪了？”
小夔避開蘇沐的目光，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那個，不重要。”它搖了搖頭說道，“我想搞清楚一些問題，它們困擾我好久了。”
“問題？”蘇沐一愣，隨即反問：“我還要問你呢？你們這麼厲害，為什麼被村民追殺卻不反抗！”
“反抗嗎？”
小虁有些迷茫，反抗這詞對它似乎有些陌生。它眼神變得悠遠，彷彿穿透山洞岩石，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因為我害怕。”小夔的聲音很輕。
“害怕自己的力量？”蘇沐更加不解了，她坐在了小夔邊上。
“很久以前，我和父母住在一個隱蔽的山谷中。有一天，一群人類找到了我們，他們舉著火把和武器，也說我們是怪物，要驅趕我們。父母為了嚇跑那些人，第一次展示了力量。他們用腳踏向大地，大地就裂開了很多溝壑，溝壑阻擋住了他們。”
小夔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們錯了。那些人是變得害怕了，但卻更瘋狂了。他們嘴裡喊著，消滅怪物，然後用有毒的武器從西面八方攻擊我們。爸爸媽媽為了保護我，身上插滿了毒箭，倒在了血泊裡。”
“為什麼？人類第一眼看見我們，就說我們是壞的！他們那麼英勇，每個人都表現得像個英雄。但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小夔眼裡噙滿淚水，“後來，是老師把我救走的。”
“老師說……”小夔的目光看向蘇沐，“這個叫，神通不敵業力，我不太懂。”
蘇沐皺著眉頭聽它敘述，不知該如何安慰。
小夔繼續講述，“老師說，我們的力量，我們的樣貌，都不屬於這個世界。每次使用神通，都會種下一個因，必會結出對應的果。村民的恐懼和憎恨，就是這個果。我們的力量十分強大，卻無法消除人們心中的恐懼和偏見。”
“所以，老師告誡我們，除非萬不得己，否則不要顯露力量。要學會隱藏，甚至學會逃跑。只有這樣，才不會種下惡因。”
“我們一首記著老師的話。”小夔的聲音充滿迷惘，“所以，當那些村民衝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逃跑，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擁有擊退他們的力量。我的腦袋裡，只有老師的說的話和父母倒下的樣子。我怕使用力量，會引來更大的災難。”
小虁突然抬起頭，問出一個問題：“蘇沐，你為了救你的夥伴，為了救我，毫不猶豫地使用了那股力量。難道你就不怕後果嗎？不怕因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在未來引來更可怕的災禍嗎？”
蘇沐一怔，她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轟然倒塌的書櫃。如果那時她有力量，她會怕嗎？她想起了明慧，想起了趙教授，想起了那些在古莽國逝去的同伴。
“不怕！”蘇沐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是為了救親人和夥伴，哪怕業力纏身，我也會承擔。”
蘇沐伸手摸了下小虁的腦袋：“再說，世界上沒人能保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正確！一切都不過是選擇而己！如果能救下我在乎的人！這個選擇幾乎不用經過考慮，我肯定會去做！”
“選擇而己？”小虁迷茫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澈，“沒想到那麼簡單！這應該就是老師說的，不落因果不如不昧因果吧？”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小虁的眼神變得愈發純粹，“謝謝你！蘇沐！我明白了。”
周圍的場景開始又開始扭曲了，山洞岩石的顏色慢慢變深，慢慢變成看不見的黑色，腳下潮溼的土壤又變回堅硬的石板。
蘇沐再次回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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