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次不一樣了！”顧湛的聲音不大，卻前所未有地認真。“高峰，你剛剛的表演，很精彩，真的。它救了我們，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但是……你騙不過他。”
“為啥？”高峰不解地撓了撓頭，“我看他不是信了嗎？”
“他信的，不是你的表演，而是你的態度。”顧湛解釋道，“他看到了你的屈服，這就夠了。但這種屈服，只能維持暫時的和平。和老刀談判時，和林初談判時，我們演戲是為了展露實力和誠意，是半真半假的陽謀，所以能爭取到主動權。但面對指月上人，是一場你死我活的信仰之戰。這一次，任何表演都會顯得蒼白無力，任何計謀都會被輕易看穿。”
顧湛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難以接受的決定。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必須分開行動了。”
“分開？”蘇沐第一個站了起來反對，“顧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只有在一起才安全！”
“不，”顧湛搖頭，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在一起，目標太大了。我們這種格格不入的冷靜，就像黑夜裡的火把，太刺眼了。指月上人這次可以試探我們，下次就可能讓暗影來清洗我們！”
“暗影真的是指月上人控制的嗎？”林夢的聲音正在顫抖。
“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顧湛低頭看向地面，情緒變得十分低落，“我們的回家之路，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要咋整？老弟你說說看！”高峰的眼神，也變成了少有的認真。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做的，不是演戲，而是真正地相信。你們要融入他們，和他們一起歡呼，一起期盼，一起狂熱。你們要徹底地……拋棄我。我一個人會去幫你們尋找答案！”
“不可能！”高峰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軀正微微顫抖，“老弟，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丟下兄弟自己跑？我高峰做不出來！”
“這不是拋棄，這是唯一的生路。”顧湛迎著高峰的目光，“你們必須表現出，是我的懷疑論，拖累了大家回家的腳步。你們要孤立我，指責我，甚至……厭惡我。只有這樣，你們才能融入那個狂熱的人群，才能在那最後時刻，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
窯洞內，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那……那你怎麼辦？”蘇沐眼中滿是擔憂，接下來，顧湛可能會一人面對整個洞穴的敵意。
“我？”顧湛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坦然，“我要去見指月上人。既然騙不過，那就不騙了。我要以一個懷疑者的身份，去聽一聽他的道是什麼。”
最後，顧湛把這段時間內，發現的所有疑點都分享給了大家，並討論了一下對策。
星盤之下，人潮湧動。
顧湛獨自一人穿行在人群中，來到了指月上人的邊上。
“上人。”顧湛走到他對面，微微頷首。
“你的夥伴們呢？他們沒有與你一起嗎？”指月上人溫和地問道。
“他們己經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顧湛坦然地回答，“而我，作為一個執迷不悟的懷疑者。在上路之前，我想單獨和您談一談，解開心中的迷惑。”
指月上人深深地看了顧湛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種讚許的光芒。
“好一個執迷不悟。”他轉過身，朝著自己那間位於社群最深處的窯洞走去。“隨我來。”
指月上人的窯洞，比想象中要簡樸。除了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再無他物。牆壁上沒有火把，唯一的光源，是石桌上那一盞小小的石燈。豆大的火光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巖壁上。
“孩子，你覺得，這洞中的人，他們的智慧如何？”指月上人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顧湛靜靜地看著那搖曳的火光，說道：“有智者，有愚者，大多是……普通人。”
“然也。”指月上人嘆了口氣，“大多是普通人。他們善良，卻也盲從；他們渴望希望，卻也容易被恐懼支配。他們的智慧，如同風中的殘燭，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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