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的目光掃過西周，經過剛剛的鬧劇後，所有亡命之徒己經變得非常乖巧。
他首截了當向老刀問道：“第一個問題，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選擇駐紮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裂隙入口？”
老刀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研究”自己手指的蘇沐，最終還是選擇了坦誠。
“我們？”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群被忘憂城和古莽國都容不下的亡命徒罷了。有的是得罪了大家族被追殺，有的是在外面犯了事，待不下去了。這地方，沒人管，清靜。”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為什麼在這……當然是為了討生活。下面的老神仙需要物資，忘憂城裡有些人也需要下面的特產，我們兩頭跑，賺個差價，活得倒也輕鬆。”
顧湛內心一喜，這跟自己的猜測基本一致。
他繼續問道：“你們一般是跟誰交換物資的？是固定的人嗎？”
老刀眯著那隻獨眼思考了會說道：“呃……不是同一個人。但可以算是固定的人，因為這些人脈都是指月上人介紹的。我們不用自己去尋找人脈。”
這個答案，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顧湛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指月上人，那個聲稱被忘憂城趕盡殺絕的老人，竟然在城內有自己的人脈，甚至能安排交易夥伴！這真的十分矛盾。
顧湛臉上不動聲色，繼續問道：“既然忘憂城現在封鎖了裂隙，你們的生意豈不是斷了？我看前輩似乎並不怎麼擔心。”
“擔心？”老刀嗤笑一聲，“為什麼要擔心？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幽幽說道：“那幫傢伙，瘋一陣，好一陣，跟潮汐似的。有時候封鎖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過段時間，又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松得跟沒事人似的。我們早就習慣了，等風頭過去，一切又會變回老樣子。”
“持續了很久？”顧湛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很久了。”老刀的眼神變得悠遠，“久到……我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就像我以前的世界，白天黑夜會交替一樣，忘憂城的封鎖和放鬆，也成了一種規律。”
這個回答，讓顧湛的心猛地一沉，那種不好的猜測變得愈發清晰。
蘇沐也聽出了不對勁，眉毛微蹙看向顧湛，“顧湛……這對嗎？”
顧湛搖頭沉思，不知如何回答。
反而是一旁的老刀，小心翼翼地問蘇沐：“女俠覺得哪裡不對？老朽再好好回憶一下。”
顧湛沉默片刻，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們……知道指月上人在下面，到底在做什麼嗎？”
這一次，老刀的回答卻乾脆利落，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們只負責交易，從不多問。那個老神仙……太神秘，也太危險。我們這些亡命徒，別的本事沒有，但‘知道什麼不該碰’這點，還是懂的。”老刀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什麼？”蘇沐聲音提高了幾分，沒了半點溫柔，“你們不知道指月上人在幹什麼？！”
“女俠！千真萬確，我們當真不知。”老刀慌亂地擺著雙手。
蘇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己被當成了怪物，連忙俏臉一紅，溫柔說道：“前輩不要誤會，我剛剛只是太驚訝了。”
顧湛緩緩搖頭，心中的迷霧卻越來越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