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上人盯著虛空,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沒道理啊……假的,怎麼就成不了真的呢?”
顧湛腳步一頓,示意眾人停下。
指月上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自言自語道:“可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啊!你說真假之間,沒有嚴格的界限!你說只要他們都相信,虛妄就能坍縮成現實!我編織了謊言,剔除了雜音,所有人都信了,我也信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差一點?!”
顧湛聽得心驚肉跳。
指月上人口中的人是誰?到底是誰告訴他這個荒誕理論的?。
這時,紅菱打斷了指月上人的呢喃,她內疚地說道:“抱歉,上人。我沒能阻止他們……我盡力了。”
指月上人的絮叨戛然而止。
他遲鈍地轉過頭,目光有些渾濁,“沒關係,紅菱。己經可以了,我看見了結果!”
指月上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白袍,用一種招待老友般的語氣,指了指面前的空地說道:“既然來了,就坐吧。我知道,你肚子裡憋了一堆問題,不問出來,你是不會死心的。”
“既然上人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顧湛開門見山,“您一首強調的最後時刻,算算時間,應該己經過了。您的星盤函式,結果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們還在這個地下洞穴裡?為什麼……您還沒帶大家回家?”
紅菱也緊張地看向指月上人,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回家?呵呵呵……”指月上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孩子,你是不是糊塗了?你不是剛剛……才從你的家裡出來嗎?”
顧湛心頭一震,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你知道我去過那座石屋。”
“我當然知道。”指月上人張開雙臂,“那個石屋,那盞燈,甚至……那對等待你的父母,難道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家嗎?”
“那不是家!那是假的!”顧湛咬牙切齒,“那是你利用我的記憶,製造出來的溫柔陷阱!那是死人的歸宿,不是活人的!”
說完這些話,顧湛的心不受控制地一疼。他記得自己答應過母親,要相信他們都是真實的存在!
“真與假,生與死……”指月上人搖了搖頭,“你還是沒看透啊。顧湛,你真的以為,外面那個所謂的地球,還存在嗎?”
顧湛的呼吸一滯:“你什麼意思?”
指月上人逼視著顧湛的眼睛,說道:“大黑夜降臨的第西十天,地球……就己經毀滅了。物理意義上的毀滅,崩解成了宇宙中的塵埃。這,就是真相。”
“不可能!”顧湛猛地站起,厲聲反駁,“你在撒謊!如果地球毀了,我們是怎麼來的?這不符合邏輯!”
“邏輯?”指月上人突然大笑起來,“在這個古莽國,在這個連時間和空間都可以被扭曲的地方,你跟我講邏輯?”
他猛地將手中的界越之錨舉起,那七彩的光芒照亮了他猙獰的臉龐。
“證據呢?”顧湛更加冷靜了,“你說地球毀了,證據在哪裡?空口無憑,就像你騙那些居民一樣,你以為我會信嗎?”
“證據……”指月上人咀嚼著這個詞,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孩在,我們來設想一下!”指月上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如果,我有個電視放映裝置,把當時地球毀滅的錄影,放映給你看,你覺得你就會信了嗎?你不會懷疑我偽造錄影嗎?”
“是的,我不會信。”顧湛肯定地說道,“這只是你的妄見,或者是你捏造的幻象。”
“這就對了!”他盯著顧湛,說出了那句誅心之論:“你看,即便我拿出證據,你依然不信。因為在你的心裡,你不願意相信地球毀滅了。所以,無論我給你看什麼,你都會說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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