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繃緊，這時，角落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動靜。
那隻土黃色的胖狗，極其自然地伸了個懶腰，渾身肥肉跟著顫了兩下。它打了個哈欠，似乎對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毫無興趣，甚至有點想睡回籠覺。緊接著，它顫顫巍巍地邁著小碎步，挪到旁邊一堆廢棄零件旁，開始專注地……翻垃圾。
一邊翻，還一邊用後腿撓脖子，活脫脫就是一條路過的流浪狗。
顧湛用餘光一瞥，心中暗歎：這狗子，真特麼是個人才。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咬人，一看形勢不對，立馬切換成廢物模式。這保命的手段，比它的探尋伏臧要高几個段位。果然，X-02的紅光雷達在它身上掃了一瞬，就嫌棄地移開。
畢竟，誰會在意一條翻垃圾的土狗呢？
X-02對著錢紅微微側頭：“哪幾個是高階伏臧？指出來，我先廢了他行動力。”
錢紅身子一抖，臉上堆起諂媚的褶子，開始點名。
“那個！就那個穿灰衣服的小夥子，還有顧湛旁邊那個女的！”
錢紅的手指在空中虛點，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那個小張，還有那個叫凌霜的丫頭，這倆都是敏捷系的，跑得賊快，滑不留手。上次在古莽國，就是這丫頭壞了我的好事！”
小張和凌霜的臉色同時一沉。
“還有那個大塊頭。”錢紅指向人群后方一個縮頭縮腦的壯漢，“別看他現在慫，他能變身！好像是變成一頭很大的黑熊，皮糙肉厚的，挺能抗揍。”
顧湛順著視線看去，那壯漢正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聽見被點名，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變回原形。
“變熊？”顧湛心裡嘀咕，“德魯伊啊？但這膽子……估計也就是個被嚇破膽的熊二。”
“那個老頭，方老。”錢紅繼續賣隊友，賣得毫無心理負擔，“他是這群人的頭兒，也是個高階伏臧。不過他的能力是腦子好使，說是過目不忘，還能記住什麼……二進位制程式碼？反正沒什麼戰鬥力，不用先管他。”
“至於剩下的……”錢紅的眼神輕蔑：“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大姐，她的伏臧是變色。能把皮膚變成跟牆一樣的顏色，跟變色龍似的。”
顧湛聽得首咋舌。
變色龍？這特麼也算高階伏臧？在這滿是聲吶掃描的賽博利亞，變個色有什麼用？變成紅綠燈去指揮交通嗎？這裡的機器人甚至都沒有視覺。
“哦，不對……”顧湛腦子裡轉念一想，“變膚色挺厲害的！要是在某些世界，這能力沒準是個神技，能當個政客之類的。”
“其他的都是些雜魚。”錢紅最後總結道，“基本都是些牛馬之力的爛大街貨色，力氣比普通人大點，也就是搬磚的命，沒什麼特殊。”
隨著錢紅的敘述，那群流亡者的臉色慘白，顧湛心裡反倒有了底。好訊息是，這幫人的底細他大概摸清了。壞訊息是，這底細相當於沒有。
方老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要把這群人帶進S區，顧湛現在看來，這哪是去革命，這分明是去送外賣。就這配置，別說S區的主腦，就是門口的保安機器人估計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幸虧沒跟著去撿垃圾。”顧湛暗自慶幸，“不然這時候，我可能正跟那變色龍大姐討論怎麼把自己塗成水泥灰呢。”
“敏捷系兩個，肉盾一個，輔助若干……”
X-02墨鏡後的紅光微微閃爍，她自言自語：“威脅等級評估……低。任務完成機率：99%。無需動用熱武器，物理制服即可。”
“那……那個顧湛呢？”錢紅小心翼翼地問，“他說他是SSR……會不會是真的？”
“閉嘴。”
X-02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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