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子？”
顧湛咀嚼著這兩個字，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他毫不客氣地打斷趙思城。
“趙教授，這釘子的事兒，咱們先放放。”顧湛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你費這麼大勁，頂著我同伴的臉，又跑了這麼遠的路，還順手救了我一命……為什麼？別跟我扯什麼革命友誼，我這人疑心重，不想再被你的陰謀當猴耍。”
趙思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很隨意地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你防備心這麼重，那我就再多說幾句。不過，你信不信，其實都無所謂。”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是這樣的，我有一個猜測。顧湛，你的伏臧……恐怕是超越S級的存在吧？”
顧湛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從蘇沐的記憶裡得知，你的能力，叫‘同分妄見’和‘別業妄見’，對吧？”趙思城的語氣很隨意。
“你連這個都知道？！”顧湛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回他是真驚訝了。這是他壓箱底的秘密，除了當時在場的幾個核心隊友，根本沒人知道！
趙思城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反應遲鈍的學生，“我說過。我的‘擬合’，甚至可以讀取目標的記憶。只要潛意識對接完成，蘇沐知道的，我自然知道。我還知道你們在柏拉裂縫裡經歷的一切。”
他微微一笑，帶著點嘲弄：“難道你之前就不覺得奇怪嗎？我都沒去過那個見鬼的柏拉裂縫，又是如何知道指月上人的那些彎彎繞繞，甚至我還指責過你……破壞他的計劃？”
顧湛僵住了。
是啊！當時在S區地堡裡，趙思城那番指責，精準地戳中他內心的痛點，他當時只當趙思城是從什麼地方聽來的，竟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他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種伏臧的恐怖。這不光是換個皮套，這是首接把別人的靈魂給扒了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名字起得不錯。同分妄見，別業妄見。”趙思城沒有理會顧湛的失態，自顧自地繼續說，“這是取自《楞嚴經》吧？”
他揹著手，在黑暗中踱了兩步，聲音悠遠，像是在吟誦：“云何名為別業妄見？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此閻浮提，除大海水，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南北，其量約有大國凡二千五百……如是等洲，唯惡業同，見惡相生。”
趙思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湛：“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什麼？”顧湛愣住了，腦子有點沒轉過彎，“這個伏臧的名字……來自《楞嚴經》？”
趙思城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怎麼？你自己都不知道？”
顧湛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當然不知道！指月老神棍把這能力塞給他的時候，就提了一嘴名字，誰特麼有空去查大藏經啊！他一個看心理學的，又不是高僧！
“行吧，不知道也罷。”趙思城對顧湛的文化水平失去了興趣，他擺了擺手，“我繼續說我的見解。我知道蘇沐的‘龍象之力’是S級伏臧，那種蠻橫的物理破壞力，即使在古莽國，也是十分強大的存在。”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此刻是骨節分明的手。
“但是，可能S級也有高低之分吧。我的‘擬合伏臧’，層級應該還在‘龍象之力’之上。因為……”
趙思城猛地握拳，空氣中竟傳來一聲輕微的爆鳴。
“因為我不僅可以擬合蘇沐的外貌，記憶，性格，甚至連她那引以為傲的龍象之力，我都能完美復刻。在蘇沐被抓的日子裡，我接觸過她。即使她罵我，冷落我……我還是在那種極端的情緒互動中，漸漸擬合了她的所有。”
顧湛聽得後背發涼。在對方的憤怒和絕望中汲取養分，這到底是個什麼變態能力！
“但是，顧湛……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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