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回到府邸的第一時間,他去到了,沈大人被擄走的房間門口前,見房門緊閉,他尋思著應該是兩位大人在裡面,也不敢貿然闖進去,只能在門口前不遠的青石板道路上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沈大人有沒有事,然,作為不是第一個找回沈大人的他,自然沒完成口頭上的承諾。
夏早跪了一晚上,跪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也沒等到裡面的人出來,他膝蓋以下的腿全麻了,又麻又疼,他動都不敢多動。
終於,房門“咔嚓”了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身著天青色紫紋交匯袖口廣袖的楚玄禎抬腳跨了出來,他髮絲一絲不苟的被髮冠緊束著,相比起昨夜那羅剎般的陰沉表情,今日的他顯得威嚴又冷漠了許多,可這份冷漠與昨夜不大相同。
夏早不敢多瞧,他跪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袖口,在人看不到的陰暗處,闔上了雙目,等待楚大人最後的發落。
他身死的結局。
然而,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楚大人隻字片語的聲音,便忍不住稍微抬起頭看過去,便見楚大人已然走入走廊的背影,出來的慢,走的確快。
夏早杵在原地,他尋思著自己該怎麼辦?
守在院子裡的護衛搖搖頭,出聲:
“主上的怒火已經消散大半了,此事本就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說到底也是我等看守失職,你沒必要在主上面前尋死覓活,男子漢就要有男子漢的氣概,跟個女兒郎似的逼主上給你降罪,處死你嗎?”
這番話終究入了夏早的耳朵,他眼睛直犯苦澀,知道自己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哭了,知道沈大人消失不見,自己將要大難臨頭的時候他也忍不住邊哭邊喊人去找,可如今。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只需要伸手勾一勾,就能邁出那一步,然而他卻紅著眼眶,強逼著自己不要流淚,就像院中護衛說的那句:男子漢要有男子漢的氣概。
哭哭啼啼像什麼話?
夏早想從地上猛地站起來,可他剛有動作,整個人就往旁邊的草地上倒去,院子裡的守衛眾目睽睽地盯著,好半響,終於忍不住發出“噗嗤”的笑聲。
丟人丟到家,夏早臉皮薄,整出這麼一齣他真的不好意思再在這裡去杵下去了,可雙腿又麻又疼,他倒在草地上很久都沒有動作。
之前說過話的那名護衛饒有興致繼續道:“你小子鑽狗洞的時候那麼英勇,現在不過是摔個跤,就沒臉見人了?”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夏早再忍不住,就算又麻又疼也要從草地上囫蹌一頓折騰爬起來,腳底抹油般踉蹌著往院子外跑去,還跑丟了一隻鞋,可他不敢回頭去撿,就怕又被院子裡的護衛調侃。
第290章 真的被拴在了褲腰帶上
從府內逃離到府外,路希斯被城主重新安排住在靠近海岸邊的宅院裡,宅院常年無人修理,有些破敗和荒廢,而大病一場好得差不多的南迦西擼起袖子就和幾個下人打掃起來。
他年齡小,長得又可愛,有一雙淺綠色的大眼睛,睫毛又長又彎,一頭有些小卷的捲髮被隨意綁在背後,白的快要透明的雙手上還有著不太突顯的青筋。
別的僕從見他這副小公模樣,又怎麼能安心讓他打掃房間,別不是府主貪玩的兒子或弟弟吧?
所以,一開始僕人很牴觸,三三兩兩都勸著南迦西:“小公子,這事兒交給我們來就行,您就…您就在旁邊歇著可好?”
同為僕從的南迦西不太能理解大楚這邊的規矩,但他知道王子大人喜歡乾淨舒適的房間,就笑眯眯,彎著一雙月牙般的眼睛對僕從說:
“沒事的,我去打掃王、打掃府主的房間,以往都是我負責。”
這話說的坦蕩,生怕有些人搶了他的事去做,就把後面那句話的語氣加重了不少。
僕從互相對視了眼,瞬間明白過來這個生得跟小公子般的人是府主貼身僕從,一直跟隨在府主身邊,雖然也是僕從吧,但和他們這些僕從在高低這個條線上,立竿見影。
“好吧。”
僕從們不再勸導南迦西,反而貼心的給他遞上打掃用的抹布和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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