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閉上了咒罵的嘴巴，衝到門口嚎啕大哭。
「你走了別回來！
有本事你帶著這三個拖油瓶別回來！
我看你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能活成啥樣！」
夏晚沒有回頭。
夏晚一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牽著念恩，身後跟著念慈，沿著霜白的土路，
一步一步朝鎮上走去。太陽在她身後升起來，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走得很慢——剛生完孩子身體撐不住，腿在發抖，額頭全是冷汗——但她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就這樣，走了一整夜。
天矇矇亮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座鎮子裡最氣派的小二樓。紅磚牆，琉璃瓦，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
她小時候爬過無數次。那是夏家的老宅。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當初跟張磊私奔的時候，發誓再也不回來的地方，
夏晚抱著三個孩子站在大門外。門前的臺階上有薄薄的霜，鞋底早磨破了，腳趾露在外面凍得發紫。
她站了很久，腿像灌了鉛。胸前的念祖醒了，小聲哼唧；念恩趴在她背上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念慈縮在她懷裡，小臉凍得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
兩個女孩子被她護在身邊，抱著念祖就這樣跪在冰涼的臺階上。
她用額頭抵著大門，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爸……」
門裡沒有聲音。
爸——
她又喊了一聲。
「爸……不孝女夏晚回來了……」
門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住。那個人應該是小跑的來到了門前，只是卻沒有開門。
夏晚往前挪了幾步，把額頭抵在緊閉的門板上，
喃喃自語的聲音低了下去，像說給自己聽的。
「爸……
我帶著你的三個外孫，
就跪在門口等你開門。
你要是還生我的氣的話，
我跪著不起來，跪到你不生氣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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