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走過去，把念慈的額頭輕輕拍了一下。
「媽，這字好難寫。」
念慈指著描紅本上的「國」字，「外框總寫不圓。」
「不用圓，方方正正就行。
外框寫首了，裡面的筆畫才站得住。」
夏晚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寫了一遍。念慈跟著她的力道走完最後一筆，自己又描了一遍，果然比剛才穩了。
大嫂在旁邊擀著皮，忽然說了句：
「念慈手穩，比你小時候寫字還穩。」
夏晚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寫字？」
大嫂擀著皮沒停：
「你爸說的。昨天他帶念慈寫字的時候說的，說你小時候寫『夏』字那一捺總是寫出格。」
夏晚笑了。她低頭看了看念慈的描紅本，那個「國」字寫完了，外面一圈方方正正的，裡面的筆畫站得筆首。
念慈仰頭看她：
「媽，這一筆對不對？」
夏晚把她鬢角的碎髮別到耳後：
「好。寫得很好。」
下午鋪子收攤早，夏晚讓大嫂帶著念慈念恩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去了父親說的那間空門面。
門面就在鋪子隔壁，只隔著一堵牆，比現在的鋪子大了一半。她推開門走進去，裡面空空的，窗戶上糊著舊報紙，地面是水泥的，牆角有一根水管。
她站在屋子中央轉了一圈，量了一下尺寸。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又算了一下翻新和進貨的成本。如今步子邁得大了一點，有點風險但能邁出去。
夏晚以前不敢想的事，現在一件一件能落地了。她拿手指在窗戶的舊報紙上戳了個洞，湊過去往外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從洞眼裡流過，像一條小小的河。
她在空屋子裡待了半小時才出來。鎖好門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鎮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稀稀拉拉地鋪在路面上。
路過自己鋪子門口，看到隔壁劉姐正在上門板，兩個人隔著一排門板打了個招呼。
走到巷口的時候，夏晚停下了腳步。巷子深處有一團黑影蹲在牆根底下，像一個人。她站著沒動，看了一會兒，那黑影也沒動。路邊有塊碎磚頭，她彎腰撿起來攥在手裡。
「誰在那兒？」
黑影動了動，從牆根底下站起來。個不高，瘦，穿著一件看不清顏色的舊外套。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路燈照到一張皺巴巴的臉上——是張家村的一個遠房親戚，姓李，平時在鎮上收破爛。
「夏晚，你別怕，是我。」
那人把手舉了一下，示意自己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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