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晚棠的手指剛觸碰到老虎灶鑄鐵機身的瞬間,一股冰涼的灼燒感順著指尖竄上手腕。
那不是溫度,是交易。
眼前炸開一片星輝——不是天上星辰,而是密密麻麻貫穿鐵壁內部的星軌紋路。它們像某種寄生蟲的卵鞘,附著在每一道鑄痕上,記錄著這臺燒水爐在二十年裡經手過的每一筆“暗賬”。
她看見民國十年的臘月廿三,有人將一本羊皮封賬簿塞進鍋爐身後的夾層。
看見賬簿上寫滿名字。
看見那些名字一個個被勾銷,以血。
“支小姐。”阿九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帶著刻意壓低的急促,“巡捕房檔案調出來了,被封鎖住客名單裡,有六個人用的是和記報關行的統一假名。”
支晚棠猛地抽回手指,星軌紋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虎口處留下的淡青色灼痕——又一道。
己經第六道了。
“和記報關行?”她轉身,後腦勺一陣刺痛,“那是盛華藥廠控股的空殼。這六個人——”
“都在住客名單上登記為‘布商’,但我在戶籍司的朋友說,他們上個月全報過失蹤。”阿九遞來一張皺巴巴的便條,是他在樓梯間藉著手電抄錄的,“都是明德學院的學生。”
鍋爐房的燈管突然劇烈閃爍。
不是電壓不穩。
是樓上某處的星圖在共振。
支晚棠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了。天花板的混凝土結構在她視野中變成半透明,三樓正上方,一道猩紅的星軌在蔓延,像裂開的血管。那是“活契”被啟用時的反應。
“203房間!”她拽著阿九衝出門外。
走廊己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貼著碎花牆紙的牆面,現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輝紋路,它們像苔蘚一樣從西壁蔓延向天花板,每一條紋路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房門編號。支晚棠在奔跑中看見——那些編號正在被改寫。
207變成了雜物間。
203被重寫為“鍋爐室”。
而真正的203房間門牌,正在被星輝紋路從門框上剝離,像撕下一塊皮膚。
“別碰那些紋路!”支晚棠壓低身形,拽著阿九貼著走廊另一側衝刺,“那是交易禁制,觸碰到會強制簽訂一份‘沉默契約’!”
她的資料預言在瘋狂解析眼前的資訊洪流。每一道星軌都是交易的憑證——有人用壽命換身份,有人用記憶換通行權,有人用他人的命換自己的活路。而這些交易的最終指向,全部匯聚向203房間。
那裡有人在透支一切求救。
“可是203在走廊盡頭——”阿九拔槍,手指顫抖,“整條走廊的燈都在熄!”
確實。他們每前進一步,身後的燈管就滅掉一盞,黑暗像有意識般追趕著他們,而黑暗中有更多猩紅的星軌在生長。
支晚棠在距離203房門五米處驟然剎住。
不是主動停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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