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開什麼?”
“一切。”陸沉舟站起來,走下拍賣臺,朝支晚棠走來,身後的服務員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鑰匙’可以用自己的血解開任何一條星圖鎖鏈,也可以把自己的命運星軌嵌入任何一份契約,讓這份契約從‘書面約定’變成‘血脈繫結’。你母親當年沒有這種能力,但你——”
他停在支晚棠面前,伸手想觸碰她的臉,被支晚棠偏頭躲開。
陸沉舟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但你有。”
“所以你想讓我給你當鑰匙。”支晚棠盯著他的眼睛,“開啟薛氏家譜上的血脈鎖,解放那些被你困在契約裡的歷代長女。”
“聰明。”陸沉舟拍了拍手,“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我承認,那捲薛氏家譜上記載的每一筆交易,都是我用星圖鎖鏈困住的。困住她們不是因為我需要她們的血,而是因為——她們的血脈裡,藏著‘星圖’的起源。”
支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星圖的起源”這五個字,她從阿九拿來的巡捕房檔案裡見過一次——被列為“最高機密”,蓋著紅色的密封章,檔案編號連續三頁被塗黑。
“三十年前那場拍賣會,拍賣的不是你母親,也不是你。”陸沉舟轉過身,走回拍賣臺,“拍賣的是一份關於星圖起源的完整歷史記錄。那份記錄被你母親藏在了自己身體裡,而她為了讓你活下來,把那份記錄以‘血脈密碼’的形式,封印在了你的骨骼裡。”
他說著,從拍賣臺下拿出一卷東西——不是羊皮紙,是一卷X光片。
他把X光片貼在身後的玻璃牆上,燈光穿透膠片,顯現出一具人體骨骼的影像。
是支晚棠的骨骼。
X光片上,她的每一根骨頭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古老的銘文被刻在骨質內部,從顱骨一首蔓延到腳趾。那些紋路在X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規則性,不是自然生長的,是人寫的。
“你什麼時候拍的?”支晚棠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不是你拍的。”陸沉舟用手指敲了敲X光片的一角,“這支片子,是你母親在簽訂契約的第二天拍的。她把你的骨骼影像做成了契約的附件,存放在粵海醫學會的地下檔案室裡。”
支晚棠看見X光片右上角印著一行小字:“民國二年臘月三十,編號零壹,解剖學備案。”
她出生後的第二天。
母親就給她拍了這張片子。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支晚棠的聲音在發抖,“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骨頭裡有東西。”
“我知道。”陸沉舟的語氣出奇地平靜,“但我知道的只是猜想。我需要你親眼看到這張片子,自己選擇要不要開啟你骨頭裡的血脈密碼。因為只有你自願,那些紋路才會對你顯形——這是你母親在契約裡設定的最後一個封印。”
支晚棠盯著那張X光片,看見自己的顱骨內壁上有一串特別密集的紋路。那串紋路的排列方式,和林先生顱骨裡的記憶密碼一模一樣。
73段。
林先生顱骨裡的73段密碼,和她骨頭裡的73段血脈密碼,用的是同一種編碼規則。
“林先生不是陸沉舟的兒子。”支晚棠的腦海裡炸開一條邏輯鏈,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沉舟,“他是我母親的學生。”
陸沉舟的眼睛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