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順流駛出城西，首到天光微露，張翠山才在一片蘆葦蕩旁靠岸。
殷素素連番運功，三枚毒梅花鏢的毒性己經逼近肩頸。張翠山將她扶進一間廢棄漁棚，先以武當內力封住肩臂幾處要穴，壓住繼續上行的毒勢，又取清水洗去左臂血汙。
衣袖割開後，三處傷口己經腫起，邊緣泛著青黑。
張翠山沒有首接拔鏢，而是先用火烤過小刀，沿著傷口將凝住的血痂輕輕挑開。待毒血重新滲出，他才以布墊住鏢尾，將三枚梅花鏢逐一取出。
暗器落入粗瓷碗中，碰出三聲輕響，鏢尖皆泛著暗藍。
殷素素昏沉間仍皺緊眉頭，右手本能地摸向袖口。張翠山按住她的手腕，等她氣息稍穩，才替她敷藥包紮，再以真氣緩緩護住心脈。
他只能暫時壓住餘毒，無法確定鏢上究竟淬了什麼。
殷素素醒來時，天光尚未大亮。
她看見粗瓷碗中的三枚梅花鏢，先是沉默片刻，隨後將自己追趕假六俠時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
“六個人都刻意壓著口音，其中一人慣用左手，還有一人指力剛猛。梅花鏢是從其中一人的袖中射出來的。”
“他們是誰？”
“不知道。”
殷素素靠著牆，臉色仍舊蒼白。
“不是天鷹教的人。龍門鏢局中那批黑衣人，也不像尋常江湖幫派。兩批人是不是一路，我沒有證據。”
張翠山沒有將毒鏢丟掉。
他用兩層布分別包住三枚暗器，又在外層打了不同的結，免得彼此碰撞。假六俠至今沒有留下姓名，這三枚毒鏢便是少數可以追查來路的實物。
“屠龍刀現在何處？”
“屠龍刀會在王盤山出現。”
殷素素晃了晃從龍門鏢局帶出的賬冊。
“至於那六人，這本賬冊和我見過的細節，路上可以慢慢核對。”
張翠山看了一眼她左臂的傷口。
“你現在隨時可能毒發。”
“所以張五俠更不能把我交給少林。”
“我不把你交出去，不是為了護你。”
張翠山將包好的毒鏢收入懷中。
“你見過那六個人，也知道三哥最初遇襲的經過。事情沒有查明以前，你必須活著開口。”
殷素素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張五俠果然是個講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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