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納依心下思忖,又問,“車寶金哪裡去了?”
“北邊。”
“北邊可有城池?”
“北邊只旃檀山下有一片松林,遙望一片暗青,遂又叫做黑林。”
琉哈當即命人率軍向北追擊。
納依想,既然這女子所說,孔雀乃國王之號,那孔雀面具自然也當屬王室。可如今衛實在野,其瑟在國,又哪裡有什麼王室會戴著孔雀面具出現在城上?
她低頭凝思之際,忽見面前人群中隱隱有所騷動,琉哈業已轉身,將要率軍入城,那趙氏女子卻突然躥將起來,不知從袖中抽了什麼東西出來,這樣的情形她自然也見過,納依便本能驚叫道:“公主小心——”
然而下一刻,納依卻見那道寒光直直向自己刺來。
她一顆心懸在琉哈身上,眾人的注意也隨之落在琉哈身上,全然沒有注意那女子真正的目標卻是納依。
眼見那女子已撲到了納依身上,擒住納依的衣袖,納依不及躲閃,只用手攥住那女子持刀的手腕。她數年習騎射,力氣自然不是一個尋常女子可以相較的,納依正欲奪下她手中的匕首,卻聽眾人一陣驚呼。
那女子持刀的左手被納依擒住,右手卻又持兇器刺來,且直指納依的咽喉,然而這一刺依舊沒能成功——琉哈的手臂擋在了納依面前,那銀白的織錦臂縛裡,慢慢滲出血紅的顏色。
納依驚叫一聲,一把擰斷了那女子的腕骨,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沒有人想到那柔弱如浮萍般的女人會有這樣出其不意的刺殺,而刺殺的目標卻又是納依,在眾人都只將心繫在琉哈身上時,只有琉哈先一步擋在了納依面前。
驚覺之下,納依扔下那女子,扶著琉哈的手臂看去,卻是一枚鋼製箭鏃,長有二寸般,連線著一道半尺長的箭桿,赫然刺入了琉哈的手臂。
琉哈只道:“沒事的,雁雁,別怕……”話音未落,那女子形容癲狂地一笑,納依一腳踹在她心窩,將人怒提起來:“找死——”那女子含混著嘔了幾口血沫,神色陰冷,得意洋洋道:“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納依臉色霎時慘白:“你在箭上下毒?”
眾人更是大駭,連琉哈亦是萬分錯愕,納依連忙鬆了那女人,撕開琉哈的衣袖,只見那鋼鏃陷在骨肉中,傷處猙獰,流出的血泛著烏紫顏色。
二人目光交接之際,琉哈被她眼中的痛色驚到,忙安慰道:“雁雁,沒事……”然而卻忽然覺得身上喪了氣力,四肢癱軟,好在有納依扶持方才沒能倒下。她自知如今眾目睽睽,絕對不能亂了軍心,攥著納依手臂道:“扶我……回去。別怕……沒事……”納依咬緊唇內嫩肉,冷冷拋下一句:“把她帶走——”隨即攙扶著琉哈向馬上走去。
巴雅爾命人將那女子提將起來,誰料那女子卻忽然僵直了頸,生生咬斷舌根,將自己窒息而死。
納依更覺悲哀,扶著琉哈上馬,日暮蒼煙,遠山如蓋,卻什麼也看不清楚了,一味打馬向城中宮室趕去,吩咐喚來巫師薩滿聚集,在眾人眼中,早與喪魂失魄無異。
琉哈在她懷中,漸漸沒了什麼意識,只覺得一輩子向來坦蕩的馬背,這一次竟如此顛簸,她斜斜倒下去,卻聞到掠過的風裡有一種水的清香,如同河邊放牧時有春風拂過時。
她閉上眼,什麼都不再想了。
箭正是納依射下孔雀王旗的那一支,箭鏃上塗了毒藥,但那女子業已咬舌自盡,什麼也問不出來了。隨軍的薩滿等對琉哈的傷口束手無策,還是納依先行取了箭鏃,用鹽水清洗傷口,那布帶在上臂紮了,防止毒素蔓延攻心。
五帳軍的軍官將領圍了一殿,琉哈面色漸漸浮出與傷口一般的烏紫,氣息亦不復往日強健,遊絲一般延續。
納依坐在床前,強撐著鎮定,對幾個薩滿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幾個薩滿面面相覷,草原上的巫術儼然不能對這種毒藥奏效,納依想了想,咬牙道:“去奴隸那裡,找會醫術的,不管什麼人 都找來。”又道,“派人把所有肋柱城的軍官都抓起來打,打死不論 ,只逼問他們這毒藥來歷,如何解毒,我就不信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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