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依哽咽道:“我錯了,求你……懲罰我。”她說完,猛地抓住其瑟的手,“放了她吧……求求你。”而後不待其瑟的回答,便討好似的親吻在其瑟的唇角,小心翼翼地,連氣都不敢抽。
其瑟還是被取悅到了,一個從不會迎合親吻的人,主動用這種方式來哀求,她怎會不動心,“以後每一次,你都要先用盡一切手段來羞辱自己,直到我感到滿意,然後……真誠地和我道歉,感謝我對你的疼愛。”
納依閉上眼,含著眼淚都目光,終於從其瑟身上消失。鬱金揮了揮手,抬著回回兒的四個宮廷侍衛同時鬆了手,將她扔出了永珍神宮的宮門。
大功告成,鬱金揣著手,領著侍衛覆命。地上的回回兒又在這時爬了起來,結果還沒爬兩步,就被鬱金回頭警告道:“跑回去被抓,你要你的主子再像狗一樣替你求情?”又是一聲冷笑,“你們這些下賤的草原奴隸,原本就什麼都不能想,也不該想。”
回回兒呆怔在原地,直到那巨大的城門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抬起青腫狼狽的臉,死死盯著這高不可攀的厚重宮城,眼中是濃濃的絕望。
她自以為歷盡艱難見到了她,其實只是傻傻的走進了旁人的陷阱,到最後,還有她珍視的人、那個已經受盡了折磨的人來為自己哀求敵人。
回回兒極力壓抑著哭泣,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個踉蹌地向城外走去,如同一隻麻木的人偶,在料峭的寒風中獨行。
她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聽到身後又一個聲音傳來。
她回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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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回宮覆命,走入觀音殿中,一眼就看見那個跪坐在其瑟腳下,哭得有些不大清醒的人,昨夜她也在場,自然也目睹了全程,記得她最後是以一個多麼狼狽的樣子收場。
但如今人已經清洗過了,甚至換了件乾淨的衣衫,只是脖子上又套了鏈子,一端攥在其瑟手中,大有豢養的意味。
人是一夜都沒睡的,此時睜著眼睛,卻也空空蕩蕩的,目光不知該落在哪裡,一聽到動靜才有了反應。
鬱金收回目光,道:“已經趕出去了。”
其瑟自然心情甚好,扯動手中鎖鏈,對她道:“聽見了?”
納依點了點頭,囁喏著乾澀的唇,啞聲道:“謝謝你。”
鬱金退出觀音殿時,正好看見有來來往往端著各中奇怪工具的人進去,最後兩個共抬著一架炭爐。這個時候早過了要燒炭的季節,她有些疑惑,便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殿外徘徊著。
廊道內的兩壁懸掛著歷代國王的畫像,唯有其瑟的那一幅恢宏耀眼。各色彩陶、琉璃、玉石、琺琅點綴的宮道迴廊,在青銅壁燈的照耀下熠熠生光。很久之前,其瑟就是穿過這裡,提著祭賽王的人頭,登臨她的王座。
鬱金徘徊在這座悠長的宮廊中,耳畔卻若隱若現著一陣又一陣飄渺的、極力壓抑的嗚咽……她自然知道這聲音的來源,從那個孩子被俘獲到永珍神宮開始,這種聲音就沒有斷過,聽到後來所有的人都見怪不怪,有一些人甚至開始猜測這一回其瑟又用了什麼手段。
其瑟的方法太多了,完全可以將人折磨得一點餘地都沒有。
如果是別人,即便身體沒有損傷,心也該在漫長的絕望中熬乾等死了。
但是這個孩子的性命似乎有些過於頑強了,似乎怎麼也殺不死。被弄慘了會哭,哭得撕心裂肺,險些就讓人以為她要不行了,結果給她幾天喘氣的機會,人又能好好地坐在那兒了,像是個沒有靈魂也不會痛的木偶。
真是毒崽子。
鬱金想到那晚抑制不住的野心驅使她和那個孩子之前倉促卻饜足的相遇,突然就羨慕起其瑟來。
她嘆了口氣,正盤算著何時趁其瑟不在,再去好好與那個孩子溫存溫存。
忽然,一陣驚叫在她身後的觀音殿中傳來,傳透道道簾幕重重門扉,響徹整座永珍神宮。
她匆匆趕去,那裡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鬱金呵斥開人群,親眼目睹了發生在眼前、令人驚愕得無以復加的一幕。
滿殿通明的燈火裡,散落一片狼藉。其瑟捂著頸,略有些蓬亂的發,極陰鬱地遮掩了大半的面孔。然而即便如此,也難掩她頸上指縫間汩汩流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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