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雁雁為什麼這個時候還在給琉哈機會這件事:
她還有最後一點僥倖想去相信琉哈當時是情非得已的,是有苦衷的,是真的沒有辦法的辦法。
所以只要琉哈這個時候和她心平氣和地說,當年是我沒有辦法保護你,不能為了你就置將士們的性命不顧,所以才選擇了捨棄你。
你恨我是應該的,我也會盡力想辦法彌補。
講道理雁雁都會慢慢用時間填平這個傷害,大不了我不愛你了,你太師公主去追求你的野心你的事業,將來我離你遠一點過自己的日子。
結果琉哈真就一個謊話要用無數個謊話來彌補,這個時候雁雁就不是心死而是恨到要發瘋了。
第160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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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依偏過頭去,搭在錦被上的雙手,不顧痛楚地攥動著,那錦被上浮光的彩繡,在燈火的照耀下閃爍著金銀光輝,她怔忡地,慢慢抬起眼眸,凝視著琉哈:“公主……”
琉哈垂下眼簾:“怎麼了?”
“你有沒有……做過什麼後悔的事情?”
琉哈一怔,蒼青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細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納依道:“有沒有?”
“沒有。”琉哈道,“雁雁,我從不為自己的任何選擇後悔。”
納依怔怔地聽罷,只是幽幽笑道:“是啊……”她唯一的希望,終於在此時破滅,痛楚再次佔據她的心,令她沉淪在悲劇的陰影中。
如若此時,琉哈還願意向她講出那個殘忍的真相,願意承認自己的無可奈何,願意真誠地向她說明,與五帳軍數萬兵卒、甚至是琉哈的生命與野心相較,她願與她同生共死的諾言實在輕微,所以她只能捨棄自己。
納依想,也許我都願意原諒她,甚至哪怕無法原諒,我也不會那麼恨她。
琉哈道:“已經很晚了,快睡一覺吧。”
納依慢慢躺回床上,雙手不覺垂在身側,依舊是那個長期被禁錮的姿勢。琉哈側身在床邊臥著,替她蓋好被子,如過往一般輕輕攏著她的肩膀。
納依慢慢合上眼,姿態極為眷戀地依偎她懷中,神情卻十分不安。琉哈慢慢躺下身,萬分憐惜地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揭開她的衣領,將肩上幾道若隱若現的鞭痕映入眼中,那猙獰的鞭痕,訴說著她落入敵人之手後的悲痛遭遇,哪怕琉哈此時並不知道實情,卻也本能地判斷出她必受了許多苦楚。但好在她還活著,自己失而復得,只要日後補償,慢慢總會將那段時光遺忘。
她們的一生還那麼長,沒有理由不圓滿。
自己不會再經歷慘痛的失敗,不會再揹負屈辱的罪責,也不會再與她分開。
長生天會保佑自己得到更多。
後半夜,風雪漸濃,寒意透過斑斕的琉璃窗,拍打著琉哈的美夢。忽然,她聽到懷中一陣幽咽的哭泣,驚醒這睜開雙眸,卻是納依困在夢魘中掙扎不休,琉哈忙盡心安撫,卻頗為茫然,不知該如何撫慰她的傷心。
她將納依自幼時養大,多少年同床共枕,生死攸關之際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卻從未見過納依如此痛楚地哀痛流淚,而她越是安撫,納依哭得便愈發厲害,眼淚洶湧地大有滔滔不絕之勢,掙扎之間甚至剮蹭琉哈的臉頰出了血痕。
許久之後,琉哈見她漸漸平復下來,才略略鬆了口氣,但見窗外雪光映著日光,將昏寐的天色破出晴曉的清亮,她自知是不能再睡了,便起身撿起衣衫來穿,穿戴整齊後,又坐在床邊,為納依拭去眼角錯亂的淚痕,垂首親吻在她嫣紅唇角。然而,這一親吻卻令她感覺到納依身體竟是滾燙的,她摸了摸納依的額頭,才發覺她燒得厲害,兩頰燒出緋色紅暈,反而更勝從前的健康。
琉哈心驚不已,忙讓人叫來桑桑,桑桑連衣衫都沒來得及穿好,匆匆趕來,摸了摸納依身上,就要人取酒過來給她擦身降熱。
納依燒得昏昏沉沉,什麼意識都沒有,琉哈又讓人找來高臺國內通醫術的醫女,很快有人推著一個坐在輪車上的年輕女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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