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細作【完結】》第171頁 那念誦她似乎在哪裡聽過(2)

作者:月照華堂·5小時前

二人不遠處,索洛爾騎馬趕來接她,間她正與納依說笑著,便向納依問道:“休盧王子怎麼樣了?”

納依搖了搖頭:“他們姐弟的事情,我何必過問。”

索洛爾扶著阿琳,不覺一嘆:“納依妹妹,俗話說下不與上鬥,你我到底是臣下,不好一力違逆主人的意思。若你失了她的寵愛,將來又能落得什麼呢?”不知怎的,納依倒聽出幾分同情的意思來,只是她並不買賬,她也從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了?納依低頭踩了踩枯草尖,笑道:“你只管顧你的妻兒就是,不要來掃別人家門前的雪。”

索洛爾也不與她相爭,攜了阿琳離去。納依不好走遠,只在附近閒轉,不多時天就飄起雪來,如風中撒了萬千把白紛紛的鹽屑飛揚。琉哈走出軍帳時已近黃昏,各處氈房張起燈火,一片曖昧的昏黃底下,納依正負著手抬頭望著燈下飛揚的雪影,暖意如水似的流淌在她身上,彤雲一樣顏色的裙衫,在風雪中肆意張揚著屬於她的光芒。

琉哈遠遠望了許久,這一路行軍,二人恪守君臣之禮,納依再不生要走的心,琉哈便不能以此作為藉口施加強迫的手段,只能眼看著她近在身邊,不得親近。但凡琉哈露出情慾上的意願,納依也不哭鬧反抗,卻做盡了奴顏婢膝的姿態,也不知是哪裡學來的,大有一副你可以佔有我的身體卻不能觸控我的心的強硬,琉哈便再提不起半分興致,只能放她離去。

於是一路上二人表面和諧,內裡卻驚濤駭浪一樣兇險,如今這般在一天一地之間,一個望雪,一個望雪中人,實在太過難得,琉哈不知看了多久,不覺寒意覆體。

她整理衣衫之際,遠處納依側著頭望來,目光淡漠空靈,輕輕在她身上一掃。

琉哈以為她會走,不料納依卻向她走了過來,一時有風吹在口鼻間,琉哈咳了兩聲,再抬起頭時,納依已然與她相隔一步之遙,抬手替她拂去肩頭落雪。琉哈呆呆地看著,在納依即將離去時,忽然開口:“雁雁,不要走……好不好?”她貪戀著的從未改變,那場生死之際的雪夜,草原的春光,明媚的太陽還有愛人的笑容……只是這一切都不再屬於她。

納依抬頭望了望空濛蒙的天,落雪化在臉頰,留下一片清冷的涼意。

琉哈上前,想要牽她的手,卻被納依直勾勾地看著,回絕道:“公主,我手上髒。”

琉哈的手握著虛空慢慢垂下,領著納依走回氈房,驅趕了看守爐火的奴隸。納依倚在爐邊,瞥著爐裡通紅炭火,熱浪撲在眼前,灼得雙目似也泛著火光。

“雁雁,過來,替我將甲卸了。”

納依慢慢收回目光,踱著步走到她面前。琉哈並未坐下,身上還穿著細甲,銀光裡滲著寒氣。

她伸出手,替琉哈解開腰側系甲的繫帶,又繞到身後替她將甲摘下。

“方才聽公主咳了兩聲,想是晝夜行軍頗為勞累,公主身系全軍,還是要保全自身。”

她難得開口,琉哈卻無措相應,只道:“不必擔憂”

納依將那甲掛在架子上,摘下皮裘給琉哈披上以防甲風,隨後便後卻了兩步,靜靜地垂首侍立。

“雁雁……”

琉哈一開口,納依便整理容色,恭恭敬敬地與之相視:“屬下在。”

琉哈頗為無奈,低聲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生分。”

納依只問:“是屬下哪裡失了分寸?”

琉哈搖頭,雙眸更是一暗,若是納依如舊對她哭鬧,對她惡語相向,自己也許還能想到些招架之數,可如今納依卻對自己疏離守禮到了極致,卻讓自己寸步難行。

“沒有。”琉哈道,“是我自己貪心,總想要你待我……不要這樣。”

納依心中暗暗冷笑,她想要自己不因她的權勢而愛她,卻又不準自己冒犯她的權勢。

她想要的倒是多,卻不曾想過別人願不願意給。

“公主私愛屬下,但屬下要知道自己的本分。”納依淡淡道,“這是您教訓過屬下的,如今屬下都明白了,怎麼您自己反倒不習慣了?”

“是。”長久的寂靜後,琉哈不覺一嘆,扶著床頭的獸頭低聲道,“是我的錯。”

見她並未表露出其他的意願,納依等了須臾,便要告辭。誰料琉哈卻忽然開口:“明日我要讓人送休盧去父汗帳下,你說……派誰去比較好?”談及軍情,納依便收斂了散漫的姿態,“可汗與忽都就在西京駐紮,護送休盧王子並不困難,只要是公主心腹就行。”她沉吟道,“公主……想是別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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