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見她案上搭著把古琴,不禁奇道:“姐姐也會彈琴嗎?”
阿蘇笑了笑,輕聲道:“會一些。”那是那個她喚做母親的人教給她的技藝,哪怕她曾一手促成自己的悲劇,但阿蘇依舊在她死後選擇不再恨她,也不再記得她。阿蘇的苦難是由她自己了斷的,親手殺了那些傷害了她的人之後,她的仇恨就結束了,而她的愛情也隨之開始了。
若水露出一二分心愛的目光:“我在梁宮裡也遇到一個會彈琴的人,她還是個公主呢,我以為我們能做朋友,沒想她只是一門心思地害我。”她說這話,雖是帶著恨意的,卻也不免有惋惜之意,阿蘇怔然了片刻,忽然坐在案前,將琴搭好,撫弦道:“山有佳兮桂有芳,心思君兮君不將。憂與憂兮相積,歡與歡兮兩忘。”
琴音悠長蒼涼。若水悵然聽罷,不覺心生酸楚,只道:“我不知哪裡是我的國,哪裡又是我的家,天地遠大,也不知能去哪裡。”然她素性闊朗灑脫,更兼得自幼經歷,到底心境比旁人更坦然些,“好在如今也不算是壞事。”
阿蘇牽著她的手,輕聲道:“妹妹,好妹妹,我在這世上已沒有親人了,你若不嫌棄,聽姐姐一句話……”她苦笑道,“我是個沒用的女人,這一輩子的路,也許就只能走到這裡了。可你不是,你的心裡還有另外一片天地,古來萬事東流水,若是不能快活地活上一日,這一輩子也是無趣的。”
若水似有所感,低垂著眼睫,澀然一笑:“姐姐,來日,來日我一定……一定會找到一個很美的地方,過很好很自由的日子。”
——————————————————
秋日的寂寥是被一陣悠長的馬蹄聲驚碎的。
那是一支來自漠北和林的使團,為首的是人皇王的親近伴當、如今深受休盧倚重的老臣不裡不哥,當日人皇王戰死,與休盧共同北上的部下臣僚擁護其為可汗,其中有一支就是不裡不哥家族的勢力。
幾年春雨秋霜不見,若水倒覺得他過得愈發滋潤了,可見跟個好主子,是各多麼重要的選擇。
因兩汗庭雖是對峙,卻並未正式宣戰,故而琉哈依舊選擇當庭接見不裡不哥一行。若水隱在屏風後,靜靜聽著。
不裡不哥說,他是來替休盧送一份禮物的。
說著命兩個侍從各擺了一支土陶罐子在琉哈與眾臣面前,眾人正疑惑之際,只聽不裡不哥道:“琉哈公主徘徊汗庭之外,為解思親之苦,大汗特命我將先可汗大妃東鹿公主的骨灰送來……”他復又環顧周遭騰起的怒火,“還有一份,是昔年別索軍師的摯友女奴回回兒的骨灰。她的墳塋受戰火摧殘,早已不成樣子,若非一番辛苦,可是找不到呢。咦……聽聞公主早將她從梁人手裡尋回來了,怎麼今日卻不見呢?”他陰笑道,“不過送禮向來沒有白送的,草原上講究禮尚往來的規矩,所以可汗為了保準能將這禮物的價值討回來,特意只讓我送了各人一半的骨灰來。若得公主歸來,自然完璧歸趙,若公主不肯……只好讓這些可憐的女人的骨灰隨風散去到長生天那裡了。”
他話音剛落,只見屏風後忽然跳出個冷冰冰的影子,那人身法極快,一腳就踹在了他的心窩口,將不裡不哥踹得噴了口熱血來。若水鉗得他的脖頸,竟將他整個人提將起來懸空著,不裡不哥窒息之下,臉上驟時憋得紅紫,掙扎著卻又逃不出,對上她眼中的怒意,竟於汗座上的琉哈一模一樣。即便他來此之前已然料到必死的結局,但死亡降臨時依舊令他恐懼。
“殺了他!”臣下里有人怒道,“敢侮辱我們的先大妃!給他剁碎了!”
“把他釘在木驢上!”
“把他剁碎了餵狗!”
“……”
周遭的叫罵此起彼伏,人聲喧囂,各人皆懷恨意。
但沒有人比她的恨意更深更重。
她的手猛然用力,怒恨最深時,只要再稍加用力,就能將這個人的頸骨捏斷。
“雁雁。”
沉默已久的琉哈忽然道:“你若想殺便殺”
若水殘餘著最後一絲理智,用左手在不裡不哥的髕骨上狠狠一捏,骨裂聲裡,眾人眼見他那隻腿以一個畸形的姿態吊在衣衫下。
若水將人擲在當地,不顧不裡不哥的哀嚎痛呼,驀地轉身跪在那隻土陶罐前,撫摸著抱在懷裡。她又想到那個孤零零的女孩子,被人害死得那麼慘,她又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裡,任由戰火在她的安息之處踐踏。如今她的屍骨都被人凌辱,作為洩憤的工具……
這一切琉哈都看在眼裡。被凌辱的人還有她的母親,那個她從未見過、卻從未忘懷的女子。她們都是悲苦而可憐的人,生者想要她們圓滿快樂,卻總是事與願違,戰爭奪走了父汗、忽都與休盧的人性,奪走了母親與回回兒的生命,奪走了她與雁雁最後的一絲盼願。
她壓下眾臣的憤怒,安撫過若水的恨意,獨自走下她高高在上的汗座,如俯視塵埃一樣望著地上的不裡不哥。她知道雁雁一定比她更想殺了這個人,而不殺只是因為顧慮著自己……她知道她的心意,更不會再次辜負。

![青梅她是誘系直女[娛樂圈]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za/BNivd/BNivds.jpg)
![綠茶演員長出戀愛腦了怎麼辦[娛樂圈]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za/BNi9w/BNi9ws.jpg)



![美恐里的菟絲子[無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za/BNi7D/BNi7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