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細作【完結】》第203頁 我才不要人為我死(2)

作者:月照華堂·2天前

雖然這些書信都在最終被推給了曾以郡主之名寓居神機王宅的若水,但皇帝對周啟鈞的猜疑有增無減。

而與此同時,梁皇在失了楊妃之胎後,終於接受了自己登基十年未有子嗣的天數,過繼了兄長趙王的幼子、年十二歲的周恪。

據說在接見周恪的那一日,恰好入宮向皇帝問安的沂國長公主同在,甚至格外喜歡這個孩子,便與皇帝戲說,欲將自己的養女配給周恪,誰料皇帝欣然應允匹配婚姻。

在沂國長公主與駙馬郭顯不和的傳聞流出後,皇帝的態度卻十分曖昧,常常接見藉口養病,在京郊菱泉行宮居住的沂國長公主入宮敘話。

就在皇帝過繼了周恪的第二個月,便下旨加封其為陳留王,然而就在受封陳留王的第三日,周恪暴斃在了一場平平無奇的內廷家宴後,太醫診斷其死於心衰,然而皇帝御用的神醫孫昉卻在周恪背上尋到了一枚毒針,正刺在對影心脈之處。震怒之下的皇帝命人徹查,最終查到了夫人桓氏身上。

被皇帝親鞫的桓蘭萱指認乃受沂國長公主指使。皇帝一向偏袒沂國長公主,其養女與周恪更要在將來匹配婚姻,自然不信。於是下令在桓氏居所搜捕,並命執掌前靖安司的裴越對桓蘭萱與一眾宮人嚴審。

不久後,桓氏宮人指認,那毒物乃是神機王妃李氏私相傳遞於桓氏,因皇帝多方彈壓神機王,又有李後被廢,不至半年便慘死冷宮,於是這一眾當日為復國匡君浴血北朝的功臣便密謀毒殺皇帝,借皇帝死後無繼,皇位空懸時 推舉神機王登帝位。只是不想皇帝突然過繼了周恪,才不得不先殺了這小兒性命。

皇帝隨即將桓氏幽禁冷宮,又將神機王革爵圈禁,其家人盡數向北地與嶺南流放,命其休棄已近臨盆的妻子,周啟鈞不從,其妻卻在亂中受驚,產下一女便撒手人寰。

一時舉國震動,紛紛上言為周啟鈞求情力證,在幾番博弈後,皇帝忌憚北境勢大,終是休了誅殺周啟鈞的念頭,將周啟鈞貶為冀州別駕,在別駕府南園築起高牆,以禁軍嚴防死守,不準周啟鈞自盡或與外人往來,對外只稱是周啟鈞往冀州鎮邊,以震懾丹州。

陳燕燕說罷,再度抱著若水的腿抹淚:“郡主!郡主!咱家殿下怎能生心去害他陳留王呢!”

若水聽罷,俯身將她那雙傷痕斑斑的手握住、拿開,只道:“那你如今……又想我去做什麼呢?”

陳燕燕聞言大怔,呆呆地望著神色冷清,眼神含著嘲意的若水,恍然明白,眼前這個女人早已不是洛陽神機王府的郡主了,無論她是不是什麼北朝的細作,她與她露水似的緣分也早在這光陰中耗幹了,何況……陳燕燕望向更遠出的琉哈,僅僅是這樣一望便讓人心生驚惶,這世上竟有這樣攝魂震魄的一個人,不知能俘獲多少人的心,那在洛陽時短暫的綺夢再美,又哪裡比得過這麼一個人?

她心灰意冷地委坐在地,蓬亂泛黃的發,如一塊破爛麻布般披在肩上,訥訥道:“我……我……”

琉哈適時走到若水身旁,以手輕撫若水的肩,而後居高臨下地望向這個在塵埃中無助涕泣的年輕女子。陳燕燕一見她,立時便瑟瑟抖起來:“你……你……”

琉哈卻懶得一顧,拎著袍子坐在一旁。

陳燕燕早已魂飛魄散一般,俯伏在地不敢仰視。

到底是若水見狀不忍,上前將陳燕燕扶了起來:“你若想留在這裡,我也可以收你在斡爾朵裡做女奴,你若想走,我也可以給你出關的界令,除此之外的事情,我無心也無力。還有……以後我為你改的名字不要叫了,叫回你從前的名字楚兒吧。”

陳楚兒呆呆地看向若水,她不記得若水何時問過她的本名,若水為她改名後,記得她本名的人便更少了,自然也不會有人再依她本名來叫。

若水不明不白地出事後,她便被貶到了雜役處洗衣劈柴,後來闔府遭難又慘遭牽連……她的生命只似風裡蓬草、水上浮萍,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坐在胡床上,猛地聽到身旁火爐裡炭火燃燒的呼騰聲,顫抖的手慢慢地鬆開若水的衣衫,一番躊躇下來,再度跪在了若水面前,連磕頭數下:“求郡主留下奴婢吧,奴婢願為郡主灑掃庭院疊被鋪床,為奴為婢做牛做馬!只求在郡主身旁有塊活著的地方……”

琉哈額角隱隱有一根青筋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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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領著清洗乾淨,換了胡服的陳楚兒回帳,倒在床上歇神,陳楚兒便跪坐在她身旁,不敢出一點動靜,一旦若水動身,便立即追隨失去,問:“郡主有何吩咐?”

幾次之後,若水便頗為無奈地按住她的肩,在她瑟瑟發抖的目光裡低聲道:“我什麼都不需要。”

陳楚兒頷首應道:“奴婢知道了。”

若水卻沒了睏意,叫她服侍自己沐浴。陳楚兒去取乾淨衣裳時,若水已進了燒好水的浴房,正解衣時,身後簾幕微微飄動。她忽然抄起手邊的水瓢,向那簾幕砸去。

簾後的人影手持水瓢,眼含笑意。

若水眉頭緊蹙,愕然看著來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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