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子也在爬起來。動作和他一樣緩慢，一樣狼狽。
但就在他的腦袋低下去、又抬起來的那一瞬——
不到一息的時間。
悟空看到了。
那猴子嘴角有一絲弧度。
極淡。極快。像是一縷風掠過水麵留下的漣漪，轉瞬即逝。
但悟空看到了。
在緊箍咒的劇痛中——那猴子在笑。
悟空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菩薩。”他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聲問，“那俺老孫去哪兒辨？”
觀音沉吟：“可往天庭。照妖鏡能鑑萬物原形，或可一試。”
“行！去天庭！”右邊那猴子拍了下大腿，比悟空還痛快，“走走走！”
又是這樣。
每一次，對方都比他更積極。
就像……巴不得把這場戲演得更大，讓更多人來看。
悟空沒有立刻動。
他看著那猴子興沖沖往雲頭上跳的背影——那個背影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連走路時左肩微微高於右肩的習慣都復刻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觀音菩薩。
想再問幾句。
但他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
因為觀音正在看他。
不是看“兩隻猴子中的某一隻”。
是看“他”。
觀音的目光穿過層層金色佛光落在他臉上，那雙含藏慈悲的眼睛裡——
有憐憫。
不是對兩隻猴子分不出真假的憐憫。
是對一個人的憐憫。
一個……將死之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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