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鏡的事，他查不查得到？”
這句話還懸在凌霄寶殿空蕩蕩的穹頂下時，九幽之下的地府己經亂了。
森羅殿的燭火是綠的，千萬盞鬼火從殿頂的鐵鏈上垂下來，照著殿內十殿閻王的座椅，照著兩側排列的判官案臺，照著案臺上堆成山的生死簿。
秦廣王坐在正中的黑石座上，手裡捏著一卷剛從上界傳來的佛門傳音玉簡，玉簡的表面己經裂了，佛光散盡，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殼。
他把玉簡放在案臺上，看了一眼左側的判官崔珏。
崔珏的臉色比殿內的鬼火還綠。
“查了？”
崔珏把手裡的生死簿往案臺上一攤，翻到中間某一頁，手指按在頁面上，指尖在抖。
“回大王，查了。”
秦廣王低頭看那一頁。
空白。
整頁空白。
沒有姓名欄，沒有生辰欄，沒有死期欄，沒有因果欄，沒有轉世欄。
連頁面上該有的格線都沒有，整張紙光滑得跟從來沒被使用過一樣。
秦廣王伸手摸了一下那頁紙，指腹在紙面上滑過去，觸感冰涼，涼得不正常。
“你確定翻對了？”
崔珏嚥了一口口水。
“大王，生死簿自天地初開便有，六道眾生皆在冊中，從螻蟻到聖人，從凡夫到大羅金仙，不論修為高低，只要存於天地之間，必有記錄。”
他的手指從那頁空白上挪開，指尖一縮，像被燙了。
“這一頁對應的位置，按照天干地支和先天生靈的排序，確實是須菩提。”
秦廣王盯著那頁空白看了很久。
“空白是什麼意思？”
崔珏的嘴唇動了兩下，才把話擠出來。
“意思是此人不在生死簿的管轄之內。”
“不在管轄之內。”秦廣王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
“不是被人抹去的，大王。”崔珏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被抹去的記錄會留下墨漬和刮痕，當年那猴子大鬧地府用筆劃掉猴屬名錄時，那些頁面到今天還有劃痕。”
他的手按在空白頁的邊緣。
“這一頁是從一開始就是空的，天地開闢生死簿成形的那一刻，這一頁就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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