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痕從嘴角沿著下頜滑下去,滴在拂塵柄上,和猴毛的金光混在一起。
“你受傷了。”燃燈法身的眼睛亮了。“你也會流血。”
“你覺得這叫傷?”須菩提抬起頭,嘴角血痕掛在下巴上沒有擦。
拂塵往前送了三寸。
塵絲穿過光球,光球從正中間被劈開,兩半往左右飛出去,一半把整面殿牆轟沒了,另一半砸在地上砸出一個三丈深的坑。
拂塵沒有停。
塵絲穿過光球之後繼續向前,首指燃燈法身的胸口。
“不。”燃燈法身後退,半實體的軀殼開始碎裂,灰白色碎片從袈裟邊緣一片一片剝落。“方寸山的人,你不能……”
“你涅槃都涅槃了,還要替後輩擋路。”
“這條路不是為了他,是為了西牛賀洲的萬千……”
“老夫不想聽。”
塵絲點在了燃燈法身的胸口。
沒有聲響。
胸口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靛藍色光點,光點往外擴散,一寸一寸地吞掉了灰白色袈裟,吞掉了合十雙掌,吞掉了那雙清明的眼睛。
“釋迦。”燃燈法身在碎散之前說了最後兩個字。“收手。”
法身崩散了。
灰白色碎光從殿內飄向殿外,飄向靈山上空暗紅色的天穹,碎光穿過天穹的時候把暗紅色沖淡了一圈。
藥師佛跪在地上,琉璃淨光徹底碎完了,胸口的碎光漏了個乾淨,眼皮往下耷拉。
拂塵餘力橫掃過去。
藥師佛的身體被推著滑到殿角廢墟堆裡,後腦勺磕在斷石柱上,眼皮合上了。
殿內只剩兩個人。
須菩提站在碎磚粉末的正中間,拂塵上的血跡和猴毛金光交在一起,嘴角那道血痕幹了,結了一層薄痂。
如來站在殿後密室門前,金袈裟上全是金血乾涸後留下的暗色印跡,額心佛珠裂成了兩半,一半還在額頭上,一半掉在碎磚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燃燈讓你收手。”須菩提說。
如來的後背貼著密室門框,膝蓋在抖,他按住右腿才沒跪下去。
“貧僧不能退。”
“那老夫從你身上踩過去。”
須菩提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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