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笑。”
這三個字被風吹過了千里荒野，落不到須菩提的耳朵裡。
須菩提走在荒野上。
道袍左肩的補丁被崩開的那個角在風裡翻著，拂塵掛在腕上，塵絲沒有光，安安靜靜垂著。
胸口的光珠貼著皮肉，溫度比體溫低一些，裡面那縷金色魂絲細得快要看不見了。
須菩提的本源靈力一刻沒有斷過，沿著掌心渡進光珠裡，裹著那縷魂絲，不讓它再散。
他走了半日。
腳下的地界從靈山西面的碎石荒原過渡到了東勝神洲的邊境，海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鹹腥味。
須菩提停了步。
腳下是一片懸崖，懸崖底下是海。
海面上沒有船，沒有浪，月光鋪在水面上，平得不真實。
須菩提站在崖邊上，渾濁的眼睛望著海面。
這裡的風跟方寸山不一樣，方寸山的風是乾的，這裡的風是溼的。
但有一樣東西一樣。
須菩提閉上眼睛。
混沌本源在體內轉了一個極慢的周天，他的感知鋪開去，穿過海風穿過崖壁穿過腳下的岩層，一首探到這片土地最底下的根脈裡。
有東西在。
極淡，極輕，淡到幾乎跟天地背景的靈力混在一起分不出來。
但須菩提分得出來。
那是悟空的氣息。
不是魂魄碎片，不是本源之力，是更細微的東西。
是一個生靈在某個地方停留過，喜悅過，恐懼過，悲傷過，那些情緒會在天地間留下印記，留得極淺，淺到正常修士窮盡畢生法力也感應不到。
但須菩提不是正常修士。
他的感知從天地開闢之前就存在。
悟空踩過的每一寸土地，只要帶著情緒，他都能摸到。
須菩提睜開眼睛，順著崖壁往下走。
崖壁很陡，石頭表面生著青苔，他的布鞋踩在青苔上沒有打滑，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走到崖底的時候海水漫到了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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