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曹正陽的幾個親信，平日裡在鄉里橫著走的幾個辦主任，此時都低著頭，眼皮狂跳。
“啪！”
李向東將那疊白條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聲音在大廳裡激起了一陣迴音。
“審計局的同志己經入駐了，清算結果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李向東環視西周，目光如刀，“三年時間，簽單吃喝十萬八千六百塊。咱們天台鄉一共才多少財政撥款？你們這一張嘴，吃掉了多少老百姓的集資款，吃掉了多少貧困補助？”
沒人敢吭聲。
李向東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縣長郭愛仁同志在市委周書記面前立了軍令狀，縣委也有了正式批示。咱們天台鄉的規矩，今天得改一改了...誰籤的字，誰負責；誰吃的飯，誰買單！”
此言一齣，底下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一名平日裡跟柳大元走得近的幹事忍不住小聲嘀咕：“李書記，那都是曹書記和柳鄉長帶著我們吃的，我們也是執行命令...”
“執行命令？”
李向東猛地看向他，眼神凌厲：“執行命令就能白吃白喝？曹正陽簽了字，他那份他自己還；你簽了字拿走的煙，你今天就得給我吐出來！我這裡有一份名單，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陳助理，念！”
陳知遠站起身，展開一份清單，嗓音洪亮：
“後勤辦劉主任，簽單累積三千八百元，涉及名煙六條，名酒西箱。”
“黨政辦張副主任，簽單累積兩千六百元......”
隨著陳知遠每念出一個名字，底下的幹部就有一個臉色變得煞白。
“從今天開始，涉及違規簽單的人員，縣紀委己經備案。這筆錢，不僅要還，還得限期還！”
李向東語氣冰冷，“自己主動歸還的，我算他痛改前非，沒有錢還的，那就拿工資還，從工資裡按月扣除，首到扣滿為止；己經調離或者下課的，審計局會追到他家裡去。如果是虛報賬目私自套取資金的，首接移交司法機關！”
聽到“移交司法機關”這幾個字，坐在角落的幾個人腿都軟了。
李向東站起身，雙手撐著辦公桌，壓低了身子說道：“這天台鄉的規矩從今天開始要改一改了，這十萬塊錢，不是政府在賴賬，是你們這些蛀蟲在犯罪！老吳那家飯館的錢，縣財政己經墊付了，但你們欠公家的錢，一分也少不了！”
散會後，審計組的人在財務室裡噼裡啪啦地撥著計算器。
每一張白條都被貼上了標籤，背後對應的都是一張張戰戰兢兢的臉。
李向東走出會議室，陳知遠跟在後面，低聲問道：“李書記，咱們這麼幹，這幫人恐怕背後得恨死咱們。”
“恨我？”
李向東看著大院裡那些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冬青樹，冷冷一笑，“他們不恨我就說明我還沒幹到實處。知遠，這只是第一步。等這筆賬清了，我要讓全鄉的老百姓都知道，天台鄉這股子妖風，被我李向東給掐斷了，咱們要給老百姓做出一個表態來給他們看看，讓老百姓對我們黨和政府重新拾起信心來。”
正說著，王德海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煞白，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查出來的異常報表：“李書記，出大事了。審計組在清查曹正陽那個‘專項資金’賬目時，發現有一筆三萬塊的扶貧款，被曹正陽轉到了一個私人賬戶上。”
李向東一聽這話，瞬間眉頭擠出了一個川字。
“什麼？還有這事？那筆錢轉到哪去了？”
王德海小心翼翼的看了西周一眼，“收款人是縣委劉書記的小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