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天台鄉的盤山公路上，兩輛警燈閃爍的帕薩特一前一後，護著李向東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在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疾馳。
為了趕時間，幾個人連午飯都沒顧上吃，下午兩點不到，車隊便卷著滾滾黃塵，風火火地衝進了天台鄉政府招待所的大院。
帕薩特還沒停穩，梁鐵軍便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這位在市裡威風八面的公安局長，此刻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警服，又緊了緊腰間的皮帶，神情肅穆得像是要參加什麼國事接見一般。
這還是梁鐵軍第一次來見陳老，上次周國華帶隊上山，他因為去省廳開會沒有隨隊前來，錯失了和陳老接觸的機會，梁鐵軍對此一首很懊惱。
沒能見到這位革命老前輩，梁鐵軍深感遺憾。
沒想到這次陳苗苗下山買藥，居然能碰到這種奇葩事情，這倒是給了他去見陳老的機會。
停穩車輛後，李向東拎著藥包下車問道：“苗苗小姐，陳老在屋裡嗎？”
陳苗苗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輕聲說道：“這個點爺爺應該在午睡，或者在看書。”
陳苗苗輕聲回答，經過一路的顛簸，她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心情也比之前平復了許多，只是看向李向東時，那眼神里多了一抹平日裡沒有的柔和。
幾人剛進院子，就看到陳老正披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綠色軍大衣，坐在門前的藤椅上曬著微弱的秋陽。他的貼身警衛員小胡正坐在一旁正低聲給陳老讀著報紙。
“爺爺！”陳苗苗喊了一聲，快步跑了過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燕子。
陳老摘下老花鏡，看著孫女那略顯凌亂的髮絲，眉頭微微一皺，目光隨之落在了後面跟進來的梁鐵軍身上。
“老首長您好，市公安局梁鐵軍向您報到！”梁鐵軍挺起胸膛，敬了一個標準到骨子裡的軍禮。
原本梁鐵軍也是退伍軍人出身，後來轉業到了地方上進了公安系統，又找了一個好老婆，這些年在仕途上也算是順風順水了。
而他在部隊的時候，陳老所在的部隊正是他的老軍長單位，梁鐵軍這一聲“老首長”也算是叫得真心實意了。
“我認得你，81年全軍大比武的時候，你好像還得過名次，梁鐵軍，老虎連的對不對？”
梁鐵軍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老首長，您居然還記得我！”
“那當然，我帶的兵我怎麼能不記得。”
梁鐵軍激動的對身後的幹警們喊道：“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這是我在部隊裡的老首長，快敬禮！”
幹警們一聽這是局長的老首長，立刻一個個跑到前面立正站好，隨後敬禮喊道：“老首長好！”
陳老看著這些年輕的警員們，不禁欣慰的笑著點了點頭。
“大家好大家好，請稍息！”
隨後，陳老又看了一眼梁鐵軍，問他道：“鐵軍啊，你今天怎麼有空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了？還帶著警車，這是新昌縣出什麼天大的案子了？”
梁鐵軍看了一眼李向東，又看了看陳苗苗，嘆了口氣，把身板壓低了幾分，將中午在縣醫院門口發生的那場騷擾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尤其是講到趙飛如何氣焰囂張地調戲陳苗苗，甚至叫囂這新昌縣是他的地盤時，陳老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渾濁的眼中，竟陡然射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精芒。
“啪！”
陳老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藤椅的扶手上，震得旁邊的茶杯蓋子咣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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