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利民一眼就認出那是市紀委的公章,肯定不會是假的。
趙利民作為劉長河的大管家,這幾年經手的錢款和利益交換數不勝數。
他看著眼前的紀委人員亮出文件後就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走脫了。
他的精氣神在這一刻瞬間便萎靡了下去。
他沒有掙扎,只是長嘆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推了推眼鏡:“我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的。”
市紀委的同志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左一右的抓住了趙利民的胳膊,隨後便是帶著趙利民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此時正好是纖維辦公大樓上班時間,很多科室的職員們都還在開啟水。
當大家看著趙利民被兩個黑西裝的男子押著下樓的時候,大家全都驚呆了。
久在機關的他們豈能不知道這是什麼事,這分明就是紀委的人在雙規。
在這一刻, 整個新昌縣官場在彷彿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隨著趙利民那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整座縣委辦公大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種寂靜並不是真正的安靜,而是一種極度壓抑後的窒息感。
原本在開水房談笑風生的科員們,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手裡拎著鋁製水壺,任由那滾燙的開水溢位了壺嘴,濺在地面上都渾然不覺。
大家眼神交匯,卻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在那一雙雙驚恐、狐疑、甚至帶著一絲莫名興奮的眼睛裡,新昌縣以往那種固若金湯的權力秩序,正隨著趙利民的背影一點點瓦解。
“那...那不是劉書記的秘書趙主任嗎?”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小年輕顫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一個老成持重的老科員猛地瞪了他一眼,壓低嗓子喝道:“閉嘴!不想要這身皮了?趕緊回辦公室去,今天不管誰問,咱們什麼都沒看見!”
老科員的話像是滴進油鍋裡的冷水,瞬間讓周圍的人西散而去。原本熙熙攘攘的走廊,不到一分鐘時間便變得空空蕩蕩,只有幾隻被遺忘的水壺還在冒著嫋嫋白煙。
然而,辦公室的門關得住人,卻關不住如同瘟疫般蔓延的訊息。
各科室內部,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接,大家都在盯著那嗡嗡作響的電話分機。
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辦公桌後面,聲音壓得比蚊子叫還小。
“聽說了嗎?不光是趙利民,清水鄉的胡書記、交通局的馬局長,今天一早全被帶走了!”
“何止啊!我剛才路過財政局,看見市局的警車把門都封了。這回是真的要變天了,市裡這次是動了真格的,連劉書記的‘大管家’都沒保住,劉書記在醫院恐怕也....”
“噓!小聲點,隔牆有耳!”
一些平日裡和趙利民走得近、或者是透過趙美蘭的關係辦過事的幹部,此刻更是如坐針氈。
有的人臉色慘白,顫抖著手撥打那個早己無法接通的私人號碼;有的人則己經開始神經質地翻看自己的辦公抽屜,試圖尋找出任何可能把自己牽連進去的蛛絲馬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紙的味道,不知道是哪個辦公室的人心虛,竟在廁所裡燒起了私密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