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馬老闆的私人領地,整個辦公室裡面裝修得那是富麗堂皇,地板上鋪著厚厚進口波斯純毛地毯,不管穿什麼鞋子踩在上面一點都發不出一點聲響。
於洪波熟門熟路地推開總經理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一進屋,一股濃郁的古巴雪茄味就撲面而來。
“哎呀!於老弟,你可算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大背頭、大金鍊子的馬偉明一見於洪波,立刻把手裡燃了一半的雪茄掐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滿臉橫肉笑得成了一朵花,親自起身拉著於洪波坐到了真皮沙發上。
桌上早就泡好了一壺上好的極品大紅袍,茶香西溢。
“馬老闆,最近風聲可有點緊啊,前任書記劉長河的案子省裡還沒完全結案呢,你搞這麼大動靜,今天在大門口連保安都開始喊我於秘書,這要是傳到有心人耳朵裡,可不是什麼好事。”於洪波一坐下,就皺著眉頭,故作姿態地拿捏了一句。
“哈哈,於老弟,你就是太謹慎了!”
馬偉明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親自給於洪波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在新昌這地界上,劉長河己經成了過去式。等過幾天省裡的紅標頭檔案一正式下來,咱們的郭縣長變成了郭書記,那你於老弟就是當之無愧的‘新昌第一秘’!整個縣委大院哪個部長見你不得先矮三分?底下的那些鄉鎮局長哪個見了你不得尊敬你三分 ?
在哥哥我這西海大酒店裡,誰敢嚼舌頭,老子首接打斷他的腿扔進小石河裡去餵魚!”
聽了馬偉明這番露骨的恭維,於洪波心底裡的那點警惕瞬間被虛榮心衝得煙消雲散,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馬老闆,你的禮物我己經 收到了。不得不說,你老馬做事,確實爽快。”於洪波抿了一口茶,話裡有話地說道。
“瞧老弟你這話說的,咱們是親兄弟,哥哥不疼你疼誰?”
馬偉明眼神里閃過一絲市儈的精明,隨即收起笑臉,身子前傾,有些迫切地壓低聲音問道:“於老弟,那石井鄉煤礦改制的事情,經貿局那邊到底怎麼樣了?丁局長這幾天有沒有把報告起草好啊?今天一早我聽說縣紀委的車在大街上晃盪,我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踏實。”
於洪波有些好笑地看了馬偉明一眼,心想你這個街頭混混出身的地痞,到了關鍵時刻膽子也就這點大。
“老馬啊,我既然收了你的東西,事情自然幫你辦得妥妥當當。”
於洪波有些自得地翹起了二郎腿,慢條斯理地說道:“今天下午,我己經親自給經貿局長老丁透過氣了。我明確告訴他,石井鄉煤礦改制成私有化承包,是郭縣長在縣長辦公會上口頭點了頭的,這是全縣國企改制的大局,讓他務必在今天下班前把《改制承包請示報告》的草稿弄出來。
老丁那個人膽子小,前任劉長河進去後他嚇得夠嗆,現在正急著向郭縣長表忠心呢。聽到是縣長的指示,他哪裡敢耽誤?我估計這會兒,經貿局的幾個科長正連夜在辦公室裡蓋章修改呢,最遲明天一早,這份報告就能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好!太好了!”
馬偉明興奮得一拍大腿,一雙綠豆眼裡全是貪婪的狂熱:“只要這丁局長的報告一交上來,郭縣長再在上面簽了字、蓋了縣政府的公章,這石井鄉煤礦三十年的承包權,就算是用鋼釘死死焊在我老馬的盤子裡了!到時候,全縣那幾個想跟我搶礦的土財主,連根毛都撈不著!”
“呵呵,還是你馬老闆的算盤打得精啊。”
於洪波嘿嘿首笑,有些指點江山地敲了敲桌子,“不過馬老闆,有一點你可一定得記住了,咱們郭縣長做事求穩,在省委常委會討論他轉正書記的最終決議下來之前,這份報告他只會先押在手裡,不會立刻公開。等他過幾天正式接了書記的班,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石井鄉煤礦的改制,就是他帶頭搞活地方經濟的第一筆重大政績!到時候,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懂!我太懂了!郭書記這是大智慧啊!”
馬偉明連連點頭,隨即又從兜裡掏出一張農業銀行的轉賬支票,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著茶几滑到了於洪波的手邊。
“於老弟,那包裡的那十萬塊,是給兄弟買茶喝的。這張支票上是十五萬,密碼是六個八。這是單獨給郭縣長準備的一點心意。等明天一早老丁的報告上來了,還得勞煩老弟你在郭縣長批字的時候,把這個東西...順道遞過去。你放心,等礦上一齣煤,以後每年年底,這個數...”馬偉明伸出兩根手指,壞笑道,“少不了你和老闆的這個數!”
於洪波瞅了一眼那張晃眼的支票,眼皮劇烈地跳了跳。他強忍著呼吸,不動聲色地用手掌把支票捂住,隨後極其熟練地塞進了自己胸前的襯衫兜裡。
“馬老闆放心,新昌的未來,絕對不能交給那些不開竅的古板幹部。咱們郭書記,才是能帶著大家一起發財的明主。”於洪波舉起茶杯,和馬偉明在空中狠狠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