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光心裡很清楚自己這個表哥的能量,於洪波可是縣長秘書,現在縣裡沒有書記,郭縣長就是在代行書記的權力。
現在全縣的基層幹部誰不知道郭縣長就是下一任書記的內定人選了,自己表哥於洪波也會立馬跟著郭縣長水漲船高成為縣委書記的秘書。
如果郭縣長真的成了縣委書記,那自己表哥就是縣裡妥妥的‘二號人物’。
自己反正在財政局是肯定混不下去了,年局長都把他發配到後勤部幹髒活累活去了,再待在局裡那就是無異於自討苦吃,永無出頭之日。
他今年才剛剛二十西歲,從大專畢業出來才一年半,最多再過一年半就能評副科了。
就這種速度,還得是他在財政局的黃金崗位一首幹下去才能達到。
可是現在國庫支付中心的崗位沒了,自己被年建國一句命令給調到後勤處了。
後勤處那是什麼地方啊,擱古代那就是發配邊疆的地方,上面如果沒有強力的後臺,恐怕在後勤處再幹十年都不一定能升得了副科。
劉小光雖然讀的是個大專會計專科,可是畢竟是個大學生,對於體制內的事情多少知道一點。
在體制裡浸染、懂得走後門送禮的他,腦子裡絕對不是一擱包草。
自己最大的靠山其實就是表哥於洪波,他雖然是靠本事考入財政局的,但是他後面能調到國庫支付中心這種黃金崗位上其實還是靠表哥的關係。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付出,他媽當初可是提了一堆的菸酒還有一萬塊的現金送到於洪波家裡的。
再加上兩人表兄弟的關係,於洪波只打了一個電話,財政局長年建國就立馬把他調到國庫支付中心這個重要部門裡去。
劉小光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心頭的怒火壓了下去,理智開始在腦海裡飛速盤算。
去舉報?寫匿名信?
不,那不符合他劉小光的利益。真要是把於洪波徹底告發了,到時候紀委的人查下來,肯定會拔出蘿蔔帶出泥。
那個時候他劉小光送禮買官、在大廳卡挪修路專項款的事情也得一塊見光。到時候不僅這身皮保不住,搞不好還得跟於洪波一塊進去吃牢飯,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是下下策。
既然他於大秘書現在貴為縣長一號秘書,手裡握著通天的行政大權,而自己手裡又恰好握著能送他上斷頭臺的致命死穴...那這半張支票,就不能是砸向於洪波的石頭,而應該成為逼著於洪波給自己鋪路的尚方寶劍!
他劉小光要的不多,他只想從財政局後勤處那個買掃把、修燈泡的清水衙門裡跳出來,去一個油水足、容易出成績又不累的權力機關。
縣政府辦進不去,那縣委辦呢?組織部呢?哪怕是去城建局、交通局這種肥缺部門借調幹著,組織關係後面慢慢調,也總比在財政局的後勤處等死強!
想到這裡,劉小光的眼神從怨恨漸漸變成了陰冷與篤定。他冷笑了一聲,再次按下了那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
與此同時,剛剛將黑色桑塔納開回大院單身宿舍樓下的於洪波,正渾身虛脫地靠在座椅上。
黑風口大橋下馬偉明臨走前那句“誰承包就去砸誰的場子、老子要一拍兩散”的無賴警告,像是一道催命符般死死纏繞在他的心頭,震得他耳膜生疼。
馬偉明能夠在新昌縣裡混的這麼開,絕對靠的不是他那會經商的頭腦,他靠的就是那股子狠勁。
於洪波作為縣長秘書,他很清楚馬偉明這種無賴的起家方式,無非就是前期靠著暴力聚攏資金,然後壟斷生意,最後靠著金錢洗白上岸。
這種人說白了就是水滸傳裡的那種梁山莽夫,甚至他們還不如那些莽夫。
這種人不惹他還好,一旦惹上了還真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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