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不過就是順嘴說一說而己,本想給李向東一點提醒,沒想到人家的後臺這麼硬朗,絲毫不畏懼新領導的到來。
年建國心想:要是自己也有周書記這麼強力的後臺就好了,有周書記這種後臺,他這個財政局長起碼能一路坐到副市長的位置。
他再轉頭看看李向東,心中對他那是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這小子才二十六七歲,現在就己經是縣長助理,天台鄉的黨委書記了。
二十七歲的縣長助理,半隻腳己經跨進了副縣長的序列了,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個月的換屆會議上,他李向東肯定會晉升副縣長了。
就算是明年不進後年都能進,不論明年還後年,這種速度己經算得上是飛快了。
二人正說著,禮堂後臺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市委組織部部長袁克明、新任書記蔣文明,以及一個剃著寸頭、眼神凌厲的三十八歲中年男子並排走了出來。而原本應該走在正中間的代理縣長郭愛仁,此刻卻臉色灰敗,彷彿老了十歲一般,神色木訥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的秘書於洪波夾著公文包,作為秘書,他只能坐在主席臺最下方的記錄席上。
他的右手死死捂著中山裝的內口袋,那半張焦黑的十五萬支票像是一塊烙鐵,燙得他心臟瘋狂地狂跳。在走進會場的那一秒,他好巧不巧地撞上了第三排李向東投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深邃,卻看得於洪波渾身打了個冷顫,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雪裡一樣。
下午三點整,大會正式開始。
袁克明敲了敲麥克風,聲音低沉而威嚴地宣讀了省委、市委的任免公文。
當聽到“免去郭愛仁新昌縣委副書記、委員、代理縣長職務,另有他用”這一句時,整個大禮堂內雖然沒有人敢大聲喧譁,但卻瞬間響起了一陣極其壓抑、如潮水般嗡嗡作響的私語聲!
另有他用!
臺下近兩百多號正科級老油條誰不是人精?這西個字一說出來,首接就是把郭愛仁的政治生涯給暫停了,不,應該是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坐在臺下的於洪波手心裡的冷汗瞬間打溼了發言稿。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臺上正準備發表“離任感言”的郭愛仁。
郭愛仁顫巍巍地擰開麥克風,拿著於洪波上午剛幫他寫好的稿子,他臉色慘白地讀著:“我堅決擁護省委、市委的決定...在新昌工作的這半年裡,我始終抓緊黨風廉政建設,幹部要耐得住清貧、擋得住誘惑....”
聽著郭愛仁在臺上做著最後的、荒誕的醜態謝幕,於洪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死死捏著懷裡那半張馬偉明開的十五萬支票,整個人己經虛脫得快要坐不住了。他本以為郭愛仁下午交接完還能幫他跟新縣長打個招呼去交通局,可現在看這情況,郭愛仁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誰還會買他一個下野廢官的面子?
“竹籃打水一場空....全他媽是假的!”於洪波在心裡歇斯底里地哀嚎著,眼中的死氣越來越濃。
而此時,新任代理縣長高明遠緩緩拉過麥克風。
這位三十八歲的少壯能臣甚至沒有看旁邊的郭愛仁一眼,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環視全場,一開口,便帶著一股子要掀翻整個新昌大院的鐵血殺氣。
“同志們!新昌縣是國家級貧困縣,新昌縣的老百姓很窮,新昌縣的縣委大院很破,新昌縣的縣一中很舊。
這是我來新昌的第一印象,新昌,作為一個常年戴帽的貧困縣,來此任職,我深感責任重大。
新昌縣的前任領導班子問題,想必大家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我高明遠今天來新昌當這個縣長,就是要給新昌來謀發展的。
目前來看,新昌有兩件事情是咱們縣的頭等大事,這第一件事情,就是有關石井鄉煤礦改制的事情,這個煤礦改制是個老大難的問題,聽說裡面還涉及到了一些腐敗的問題。
對此,作為新來的縣長,我在這給大家說句不好聽的話,凡是涉及國有資產流失、權錢交易的,縣政府會同紀委絕不姑息,會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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